佩蒂没有收到回答，拉斐尔的电话中断了。
阿斯顿马丁的车尾颤动了一下，拉斐尔松开油门，知道继续踩也没什么作用。
有什么东西抬空了轮子——或者是地面上有一个刚好能兜住车轮的坑？
当然没人会相信这么巧合，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不下车我们就是安全的。”周子异瑟瑟发抖。
“很遗憾，这毕竟不是装甲车，而且即使装甲车也无法应对有充分准备的反装甲武器。”拉斐尔无情地给他泼了冷水，“我们得出去。”
周子异闻言一丧，但还抱着一点希望问道：“你这车上有没有什么弹射出舱的设计？”
“你以为是跳机吗？何况就算弹射出舱，人体能承受的冲击力所到高度也不足以打开降落伞，最后还会摔死在地上。”拉斐尔再次打破他的幻想。
周子异咕哝：“你们的技术真差，就不能做个喷气背包......”
说话间车尾又朝后坠了一点，江余赶紧截断这两人没营养的谈话，“敌人在哪？”
“还没发现。”拉斐尔瞥了一眼反光镜，“应该不是狙击手，如果是狙击手的话他本可以直接把我们爆头。那就是布置了地面设施。”
“所以敌人可能并不在我们附近？”
“谁知道，我说过老鹰是个鬼精的家伙，而且动起手来没什么底线。”拉斐尔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有些忧心忡忡。
“这两个东西会不会直接打起来？”江余也有同样的忧虑，两艘泰坦母舰狭路相逢，看起来场面随时都会一发不可收拾。
“应该不会，”隔了两秒，拉斐尔收回目光，“看来宁秋也有人提前得到情报，所以调动了泰坦，现在开打的话他们都没有得胜把握，如果在这里损失一艘泰坦那就太亏了。”
“如果没有宁秋舰，现在那家伙已经掌控金阳了吧？”江余看着远处的黑影，从他们的视角看来这两艘母舰与彼此间的距离可谓近在咫尺，但那是因为它们的体型实在太大了，何况严格来说，他们每一个都具备超远程打击的能力，这时面对面僵住反而有种莫名的尴尬。
脑子里没由来闪现了一下两艘母舰突然变成变形金刚、从天上跳下来肉搏的画面.......江余揉揉脸，“那就先解决我们自己的问题。”
“我正在联系我的狙击手，在两分钟前他们同时失联了。”拉斐尔按着手机，“我想是有人切断了这里的信号。”
说到这里他悚然一惊，“糟！那他们一定会派人去解决我的狙击手，然后再来对付我们。”
“你的狙击手搞不定？”周子异瞪着眼睛，“这也太菜了吧！”
“不是搞不搞得定的问题，”拉斐尔挥了一下手，“我是说我们目前得靠自己了，希望你们天国有教过射击和格斗。”
“我射击一般，但格斗没问题。”江余活动手腕，看向周子异，“你怎么样？”
“我，我，”周子异支支吾吾，“我是个文职啊。”
江余瘪瘪嘴，看来姐姐的朋友也不是每一个都那么能打，假若此时坐在后排的不是周子异而是吕菲菲，那事情就好解决得多。
有人形自走炮台在，遇到敌人，一炮轰开就可以了。
嗯，更理想的情况是老王也在，挡在前面当肉盾扛伤，人形自走炮台在莽夫后面架炮——那还得再在脚下加上不朽号！这一套组合下来能扛能打能跑！
得找个机会把彭列车长忽悠入伙......入伙这词不太对劲，应该说是加盟，他们天国又不是什么土匪窝。
此时的彭泽大概还在云霄之上驰骋着吧？他身后的窗边坐着那名精灵一样的少女，不知有没有按照列车长的要求系上马尾辫，辫子下面别着黑色镶钻的发卡。
拉斐尔拉动手刹，指尖在下面拨弄几下，枪口随着一阵金属噪音升出车外。
屏幕上跳出一行大字：“红外扫描开启。”
画面下一刻转入红外线视野，江余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东西，此时乍一看只觉得整片屏幕乱七八糟，而且标注的字符他也不认识，那是纳芙兰的语言。
周子异抻着脖子瞄了一眼，“没人啊？”
“奇怪。”拉斐尔缓慢调整视角。
江余盯着周子异：“你看得懂？”
“喂，你质疑我的专业？”周子异鼻孔朝天，“我只是从研究局逃出来的，又不是被开除出来的！”
“你把局子都炸了这和开除也不差什么了吧？非得要这一个名分吗？”
“我自己逃出来，那是因为他们要加害于我。但你如果说我是被开除的，那是对我技术的否定！”
“但是逃出来的话他们不会给你赔偿金，据我所知三厅的补偿还是蛮丰厚的。”拉斐尔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刀。
“还是不对劲，”他没给周子异继续发挥的机会，屏幕上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热源，“他们能准确在这里废掉我们的车，不应该附近没有人。”
江余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你这个扫描的方位是哪里？”
“以车为中心四周。”拉斐尔拍拍方向盘，“扫描仪藏在车前后。”
“那就是说......”江余微眯眼睛，伸手指了指头顶。
拉斐尔的目光随之转去，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倒是叫我灯下黑了。”他自嘲地笑笑，“放心，还有手段。有人刚才不是想跳机吗？跳机服务没有，跳车倒是有的。”
他抬手一拉车顶扶手，整辆车内部都朝下陷落了几分。
“做好准备。”拉斐尔低声说。
江余没问准备什么，紧紧抓住了车座。
周子异瞅瞅江余又瞅瞅拉斐尔，赶紧抱住江余的座椅靠背。
“砰！”
阿斯顿马丁的车门轰然弹开，座椅带着三人分别朝两侧滑出，其中周子异由于抱着靠背导致人还被车顶刮了一下，高礼帽翻飞出去，露出了脑袋上硕大的火龙果。
江余在被弹出的空中就掌握了平衡，一手快速弹开安全带，另一手抽出了拉斐尔刚交给他的手枪。
翻滚，单膝跪地，瞄准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