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扇筋疲力尽地回房，恰好碰见隔壁先生翠竹送客人出来。
“陈老爷，今天走得这么急，明天可还要来呀！”
“来，一定来。”陈老爷呵呵地笑着打赏，“这么晚要是再不回去，家里那几位就该闹了，我也是没办法。”
按理说遇见客人，就算不是自己的恩客，也该行个礼，但秋扇真是连行礼的精神都没有，只想赶紧上床躺着。
翠竹发现了她，问道：“秋扇妹妹怎么累成这样？陪客人玩成这样？”
秋扇不知如何回答，“那客人可老能玩了，我都没歇一会儿过。”
江纤尘的精神状态就比秋扇好得多，她先出门到听见枪声的地方看了一眼，没见到孙冉冉，却看见了角落里的碎杯子，大概猜出这里发生了什么，转念一想既然小处刑官还蛮靠谱，那就让她独立行动两分钟，自己先按照秋扇的说法，找到了长三书寓的书房。
隔着门就能听见书房里一片莺声燕语，到底还是风月之地，所谓书房也是用来附庸风雅和提供情趣，她在门口犹豫了一秒，然后一脚踢飞了房门。
热火朝天的房间好像突然被人按了静音键，衣衫不整的男人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现在已经没有门了，只有一个俊美非凡的公子哥站在那里。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们有人见过一幅画么？古画，画的是楼阁什么的。”江纤尘扯掉帽子，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末端带着微微的、波浪一样的卷。
沙发上的男人眼睛都直了，没想到这位俊俏小哥居然是个女孩！不施粉黛就能如此超凡出尘，怀里浓妆艳抹的妓女与之一比简直是村姑。
“画倒是没见过......”男人咽了一下口水。
“没见过？”江纤尘看向他身后的墙壁，那里还空着一个挂钩，显然有人已经把画摘走了。
“哦你们不用管我，接着干你们该干的事。”她回过神来，耳朵动了动，推开屏风走向了房间内侧。
男人看看江纤尘消失的背影，再看看怀里一丝不挂的女人，顿时有些味同嚼蜡。
江纤尘在桌边坐下，伸手抄过桌面上的信纸，翻开看了一眼，微愣片刻，目光落在一旁挂着的戏服上。
“有意思。”
她伸手摘下戏服，随意叠好装在提包里，然后翻窗户离开。
......
孙冉冉一个滚身躲开旗袍女人的侧踢，扭头看向悬在空中的古画。
画轴已经打开，展露出工笔画的全貌，即使此时不是欣赏画技的时候，她也不得不惊叹这幅画的巧夺天工，画中是一方古意小院，回廊水榭亭台飞檐鳞次栉比，几名持扇或提灯的旗袍女人行走其中，娉娉袅袅好似活过来一般。
下一刻她们就真的活了过来。
孙冉冉看着从画中走出的旗袍女人，沉默地更换弹匣。
画皮鬼而已，从刚才的几次近身战她就已经确定，这些家伙的力量也只是成年男性级别，但肌肉柔韧度和骨骼构造与人类不同，再加上十指指尖锋利如鹰钩，让没有合适武器的她很难贴身肉搏。
如果拉开适当距离，让她能瞄准射击，这些东西来几个死几个。
不过对方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始终不给她抽身的机会，现在还召唤出了其他队友，同时面对这么多人除非她手里有一挺机关枪才行，或者冲锋枪......总之不是手枪能干的活。
“还在看热闹吗？”她冷冷地问。
刚要发起进攻的画皮鬼们顿住了，这句话显然不是对她们说的，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就在其中一名旗袍女人扭头张望的时候，枪声响起。
一枪爆头。
画皮鬼立刻反应过来，就在反应到做出应对的这半秒内又一个同伴被一枪射杀，其他人立刻向四周分散站位，这样即使孙冉冉能快速点射下一个目标，也无法及时防备另一个方向的攻击。
女孩脸上并没有如她们所想的那样露出紧张或者慌张，反而嘴角轻轻上翘，绽开了无声的笑容。
然后她收起了枪。
下一瞬间，一名画皮鬼身首分离，死前连防御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
“早该猜到是你们这些东西。”江纤尘一脚踢飞那女人的脑袋，目光转向空中的画轴。
蠢蠢欲动的画皮们安静了，定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她们不认得孙冉冉但认得江纤尘，那是主人强调过不要招惹的角色。
江纤尘拿出眼镜盒，摘掉眼镜放好，轻轻扣上盒盖。
“笃”一声轻响。
画皮鬼们仿佛挣脱了什么束缚，在这一刹那同时动身，争先恐后朝着画轴冲去。
她们爆发出来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起阵阵衣角掠风的声音，孙冉冉条件反射重新握住枪柄，但还没来得及拔枪，江纤尘已经闪到她身侧，一把把她横抱起来。
“你要干......”
孙冉冉的惊呼刚到嘴边，江纤尘已经加速前冲，那种几小时前才体验过的推背感再度袭来，把她的后半句话生生噎回了肚子里。
画皮鬼很快，但江纤尘更快，不到两秒她已经追到最末一名画皮鬼身后，纵身踩在对方肩头，抱着孙冉冉腾空跃过两人，再一跃就到了画轴前方。
“开枪。”女武神声音平静，一如既往带着点糯糯的感觉。
孙冉冉如梦初醒，撑起身子把手臂搭在江纤尘肩头，双手持枪射击。
距离最近没来得及停下的画皮鬼径直顶在了枪口上，脑袋被子弹直接打开了花，后面的画皮鬼堪堪刹住，转而朝着两侧分散。
江纤尘没继续追杀，抱着孙冉冉走向了画卷。
在与画卷接触的瞬间，周围的世界出现了变化，她们不再处于长三堂子的后院，而是行走在夜幕下的街头，路对面就是那座熟悉的书寓正门，不过这次门口空无一人。
江纤尘放下孙冉冉，随手抖开斜挎背后的布包，取出一件戏服。
孙冉冉看这身戏服眼熟，“这是？”
江纤尘没回答她，只见摊在地上的戏服自动鼓起，不出片刻就从领口钻出了一个脑袋。
但比钻出脑袋更怪异的还是戏服的下半身，先是像鲸骨裙一样撑开，随后居然从下面又钻出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