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小厮正端着托盘快步前进,突然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后腰。
“这位客人......”小厮想要转身。
孙冉冉没让他说完,枪口发力顶住,另一只手扣住了对方的脖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是客人点的酒菜啊。”小厮颤颤巍巍地回答。
“只有酒菜?”孙冉冉扯着他躲进路边,“把托盘放下。”
小厮两手一松,高举过头,杯子盘子一起稀里哗啦地摔在地上。
“让你慢慢放,你闹腾什么呢。”孙冉冉不满地用枪口捅了他一下。
她一边用枪指着小厮,一边抬脚踩了踩那摔在地上的托盘,感觉得到里面的确藏着空腔。
她缓吸一口气,高抬腿用力踩下。
“咔嚓”一声托盘从中裂开,木渣碎了一地。
里面空空如也。
孙冉冉瞳孔骤缩,反手把枪顶在了小厮脑门上。
“东西呢?”
小厮一哆嗦,眼神清澈了许多。
听到没有刻意伪装的声音,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位居然是个女人,而且是妙龄少女,原本的恐惧顿时被冲淡了不少,一时忘了回答。
孙冉冉皱了一下眉头,用枪口敲了对方一下。
小厮吃痛,抱头蹲下,“什、什么东西?”
“这里面的东西。”孙冉冉猜到他可能只是个跑腿的无辜路人,又追问了一句:“是谁给你的这张托盘?”
“这里面哪有东西嘞?”小厮连连摆手,“我就是接了一个客人的活,叫我拿这个托盘端菜送过去,那有钱的客人怪癖多,我也不知是为啥子啊。”
“送到哪?”
“挽风苑!”小厮高举双手,赶紧回答:“挽风苑,就在书寓最里面。”
“不对。”孙冉冉目光闪烁,如果这副托盘里没藏东西,那么他就只是个幌子,可自己没法不上这个钩,因为她们处在被动。
那么真正的画间楼此时应该在哪里?
“安排你送东西的客人在哪?”她进一步逼问。
小厮苦着脸,“这您可折煞我了,我哪里会知道客人去哪里?”
孙冉冉拍了一下额头,这话说得倒也是,客人不需要向小厮汇报行动。
“等等等等,”就在她准备打晕对方离开的时候,小厮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叫道:“我没记错的话,那客人在给我这个托盘过后,就离开书寓了,大概是先走一步吧?”
孙冉冉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模样有点发愣,片刻后想明白对方是怕自己杀人灭口,于是无声地笑了笑。
离开书寓?这种事她是不太信的,从时间上算不通,除非女武神和内鬼的配合出了问题......概率不大,她现在对江纤尘的能力还蛮信任。
那么就暂且做好自己的事情,剩下的交给女武神,反正大不了就等一周后下次机会。
理顺思路后,她感觉轻松许多,抬起枪对着小厮脚下开了一枪。
小厮吓得后跳一步,抱膝蜷缩在墙角。
“敢说出去,”孙冉冉摆出凶狠神态,“死!”
小厮点头如捣蒜,孙冉冉趁机一记手刀把他敲晕,然后迅速离开现场。
女武神说有发现后鸣枪示警,也不知道那边能不能听见。
此时的江纤尘正坐在帘幕内侧,揽着秋扇的腰肢,伸手随意拨动琴弦。
一首《平沙落雁》过后,江纤尘又要她来了一曲难度更大的《江雪》,连续两曲下来秋扇累得手指发软,夜香苑里的客人也所剩无几,一个个早都醉得醺醺然,根本没有再和这位来路不明的江少爷竞价的意思——就算他们只是一些纨绔,如今也看得出江纤尘不是好惹的主,没必要为了个先生与之交恶。
所以今晚江纤尘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秋扇的入幕之宾,美其名曰好好教教你弹曲子。
这么别致的客人秋扇也是第一次遇到,一开始甚至觉得对方别有所图,然而江少爷居然真的只是来和她弹曲子!
“少爷,”秋扇一晚上又弹又唱还没休息过,此时也有点吃不消,“只听曲有什么意思?少爷想不想玩玩其他的?”
“其他的?”江纤尘柳眉一扬,“你还会弹什么?琵琶会不会?”
秋扇有苦难言,只能拼命暗示,“少爷,其实吹拉弹唱小女子都会一些,但少爷来我们书寓,莫非就只是想找一张琴么?”
江纤尘笑道:“你没喝几杯怎么还糊涂了?我是人,找琴做什么?我来书寓当然是为了找人玩。”
秋扇幽怨道:“奴家也是个人啊,少爷不如与我玩?”
“我不是正在与你玩么?”江纤尘拉着她的手将其按在琴弦上,“刚才你这一段的节奏不对,太快了,我且教你一次,这段应该慢些。”
秋扇无奈至极,只剩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悄然而坚定地把手从江纤尘掌中抽离出来,端起酒杯,施施然说道:“少爷一直教我弹曲,估计也很累了,口干舌燥,不如与奴家共饮。”
“好啊,”江纤尘接过她递来的酒杯,“待你我这一杯后,你再换首曲子给我听,我要听《潇湘水云》。”
秋扇差点两眼一黑,这江少爷品味倒是不错,挑的曲子一个比一个难——得亏她在这杯酒里加大了剂量,但凡是个男人,喝下去后就不信你还有听曲的欲望!
江纤尘仰头一饮而尽。
秋扇眼波迷离,探身过来搭住她的肩头,轻声说道:“少爷觉得今晚的酒如何?”
“还行,”江纤尘舔了一下嘴唇,“味淡了点。”
“那,少爷难道就不想......”秋扇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抖落半边衣领,露出嫩竹一样的锁骨和雪白的肩。
江纤尘眯着眼睛看她,不为所动。
秋扇眨巴眨巴眼睛,空气中有丝尴尬的味道。
算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身形一软,主动枕入江纤尘怀中,顺势抬手去摸对方的脸颊。
江纤尘也伸出手,指尖沿着女人春山般的曲线上移,最终停留在她的颈间。
“我知道你们书寓里有一幅画,”她轻声说,“古画,应该是彩墨画,画的亭台楼阁之类的东西,那幅画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