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说我们要想离开,就必须在轮回的第一天找到画间书寓?”
江纤尘不说话,孙冉冉只能自己接话,她再次把目光投向镜子里的萧陌玉。
“我猜是这样。”萧陌玉说。
“那你为什么还被困在这里?”孙冉冉问,既然找到了离开的办法,就应该尽早离开才对。
“我打不过他啊。”萧陌玉理所当然地说,“光是找见画间书寓有什么用,你得在里面找到正确的门。一间书寓里面有很多门,只有一扇通往正确的时空。”
“你打不过没关系啊,”孙冉冉瞄着江纤尘,“现在有我们了,总该打得过了。”
“是啊,”萧陌玉一声长叹,“两年,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无论我做些什么,每隔七天一切都要归零重来,可我若是什么都不做,就又连饭都吃不起。你说这可教人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江纤尘踢了他一脚,“别拿你那唱戏的腔出来,大男人听着多别扭。”
“咳,”萧陌玉打了个哈哈,正色道:“不过这次有你们二人前来助我,那必将如虎添翼!”
“歇了,你这见人说鬼话的本事倒是见长。”江纤尘把腿翘到桌面上,丝毫不顾萧陌玉的瞪视,“按照你说的,那我们还需要在这里等六天?”
“不,”萧陌玉说,“为什么不今天?”
“有道理。”江纤尘微怔之后笑了起来,“不过我们一直都没找见画间书寓的位置,你知道它在哪么?”
“你们找不见它,是因为它叫画间书寓啊。”萧陌玉说,“你们难道不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么?”
孙冉冉不想听他卖关子,也踢了他的凳子腿一脚,催促道:“你直接说怎么去?”
今天她的心情着实不太好,这也没办法,作为特勤厅冉冉升起的新星探员,能让她这么狼狈的时候还真不多。
倒不是说此次面对的困难有多棘手敌人有多强大,关键是江纤尘总能给她一种无从着力的感觉,就好像憋着浑身力气蓄势待发,却被人轻飘飘地推回来不许出手。
所以对萧陌玉她就没那么客气了,大男人说话没事绕什么弯子?
萧陌玉倒也不恼,他卸完了妆,转过身来面对两名女孩,坐得规规矩矩。
“你应该知道,画间书寓本身是一个唤作‘画间楼’的启迪,顾名思义,它并非存在于现实中的结构,而是一个藏在画里的小空间,据我所知同源的启迪还有‘模仿者’和‘远方世界’,而我们在原本的时空所见到的画间书寓,其实是它的门之一。”萧陌玉用讲故事的语气娓娓道来,“但在这个画间楼所引导的时空里,它是以本相形式存在的,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不是一家书寓,而是一幅画。”
“懂了,”江纤尘点点头,“你在哪找到的?”
“上一次我找到它,是在......某个轮回的几个小时前,它被当作古董挂售,现在应该已经出手了。”萧陌玉对了一下时间,“但我不知道是谁买下了它。”
江纤尘看了一眼天色,“我们的时间不多,如果不想在这里等上六天的话,就必须在今天晚上回到画间书寓里。”
“那还等什么?”孙冉冉跳起来,抽出手枪上膛,“直接去找卖家问问她卖给谁了。”
“咳,不必如此暴躁。”萧陌玉按住了她的枪口,诧异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像啊,怎么认识的?”
“谁和她像了?”孙冉冉瞪大眼睛。
“都是暴力狂......”萧陌玉嘀咕,都是一言不合就动武的风格,还都女扮男装,哪里不像了?
江纤尘也瞪了他一眼,瞥见那双玫红色眼瞳里的不善,萧陌玉顿时噤声。
“我觉得冉冉的主意不错,”女王陛下说道,“虽然我们不推荐在没有必要的时候诉诸暴力,但现在显然是有必要的时候。”
萧陌玉有些头疼地揉揉脑袋,“这件事交给我,我有一个徒弟......”
“今天才是轮回的第一天,你都有徒弟了?”孙冉冉突然发现对方的讲述里有一个漏洞。
如果这真的是土拨鼠之日,那么这里应该没有人会记得这位名动金阳的“萧二爷”,而萧陌玉自然也不应该有徒弟。
“谁叫那小子死乞白赖地非要拜我为师呢?”萧陌玉懒洋洋地说,“我轮回了这么多次,哄骗来一个徒弟还不简简单单?”
“不对,”孙冉冉上前一步,手枪顶住了萧陌玉的额头,“你在说谎。”
江纤尘怔了一瞬,也立刻反应过来:“你不是萧陌玉,你是谁!”
“别急别急!”萧陌玉见她俩要动粗,吓得赶紧举起双手。
“我建议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江纤尘眼瞳中猩红翻涌,声音罕有地清晰而冰冷,“你和萧陌玉还有朱镜是什么关系?”
“我都说了你们不要急,”萧陌玉苦笑,“跟我来,给你们看一样东西,你们就明白了。”
看一样东西?江纤尘有些迟疑。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也干不了什么,只要她能把萧陌玉控制住。
一念及此她伸手去抓萧陌玉的衣领,想要把他提起来。
就在指尖触及那身戏服的刹那,萧陌玉忽然后仰缩头,整个人“塌”了下去。
旦角的戏服虽然不算宽大,但他缩身进去后就如蘑菇菌伞一样膨胀起来,下摆被气流鼓动着上翻,挡住了两名女孩锁定他的视线。
“他要跑!”
孙冉冉喊了一声,对着戏服下方开了一枪。
她还不想直接击毙萧陌玉,所以把枪口压低了些,子弹穿透戏服打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刺鸣。
江纤尘单手一撑,整个人从宽大的桌面上滑过,一眨眼就出现在桌子另一侧,堵住萧陌玉可能脱身的最近方向。
紧接着她双手扣住桌沿,猛一发力,整张桌面赫然裂成两半。
孙冉冉一把扯开戏服,却没看见任何人影。
“怎么回事?”她惊讶地蹲下身左右看看,却没看见任何地道之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