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提起了刘老钳,江余不禁对这个不曾见面的关越师父多了几分兴趣,“刘老钳当年和你们的关系很好么?”
“很好倒算不上,但他是个很靠谱的生意伙伴,也帮过我们不少忙。”拉斐尔说,“有些事情上,我算是欠他人情,这次就还了。”
江余腹诽你要是当真想要还人情,现在还拉着我去和亲算怎么一回事?里外里这么一算,好像吃亏的还是我自己啊!
“这样吧,如果这次你能杀了那死鸽子,就算我个人欠你一个人情。”拉斐尔又说,“我是不能代表狼群的,只有头狼才能决定一支狼群的方向。”
“狼爵?”江余问。
“是啊,我们都叫他狼爵,连他本名是什么都已经忘了。”拉斐尔说,“你想认识他么?”
“可以考虑。”
“会有机会的,现在要去见狼爵,他肯定不会见你,你还只是一个小人物。”
“对对对,”江余笑,“当一个小人物多好啊。”
“我也这么觉得,”拉斐尔浅淡地笑笑,“甚至很多时候我会想,如果我生下来只是一棵树就好了,什么也不需要在乎什么也不需要思考,只要有阳光雨露,就能静静地活上几百年。”
“听起来很寂寞啊。”江余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描述去想,想象一棵树从树苗开始慢慢长大,每天等待着阳光和雨露,最初的时候连小松鼠都比自己还高,到后来小松鼠或许还没有自己的一片叶子大......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春花夏月秋风冬雪,鸟儿带来远方的故事。
“我出生在一个很北方的小岛,纳芙兰,你可能都没听说过它。”拉斐尔说,“纳芙兰岛气候寒冷人烟稀少,一年里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是极昼,又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是极夜,生活在那里,很多人都会感到寂寞。”
“所以你离开家乡来了宁秋?”江余问。
“不,我离开纳芙兰,是因为它毁灭了。”拉斐尔语气很淡地掠过了这句话。
江余没来得及追问什么,拉斐尔已经踩下了刹车。
“到了,”他说,“我不能继续往里面去,剩下的路都要你自己走,如果你能自己回去的话,我会等着你。”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两个女人伸出手来,一左一右搀住了江余,把他像一个真正的新娘子那样扶下车。
江余低着头,目光从盖头下端看见地面,地上铺着老旧的红毯,洒满新鲜的和枯萎的花瓣。
“新娘子不好意思了!”有男人在旁边叫嚣,紧接着是哄堂大笑。
“又是不知哪抓来的兔爷,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搀着江余的女人吃吃地笑。
“管他哪来的,会长都等急了,流程从简,赶紧送里去。”
“就算再急,也不能驳了狼群的面子,拜堂还是要有的。”
“隔三岔五一拜堂,我就奇怪这堂有什么可拜的,一来不信天地,二来爹妈不在,不就剩个夫妻对拜了?”
“规矩就是规矩,你哪来那么多事呢?”
江余听着这些人的吵闹,心里却异常平静,一张红盖头仿佛能把他和整个世界隔绝开来,只有两个不知年龄的女人拉着他前进。
女人停下了,于是他也停下,从红盖头最下面的缝隙里,他看到另一双红鞋子站在自己面前。
看来这位就是他的新郎官,信鸽公会的会长,简穆。
从鞋子的尺码和脚形来看,对方应该并不是一个高大健硕的人,或许比自己还矮一点,胖瘦不会相差太多。
有人拉着长音高声欢呼:“夫妻对拜!”
江余感觉到女人压在背后的手掌正在用力,推着他躬身下去。
对方也躬身,鞭炮噼里啪啦地响。
“开席开席!”江余听见人群中有人在叫。
说来真是好笑,堂上新人正忙着拜堂,堂下众人却满脑子都是酒肉。
流程从简,拜过堂后他就被拉着往后面走去,简穆直接拨开两名女人,一伸手揽住了江余的腰。
“练得不错。”他的手不老实地摸着江余的腹肌,声音不男不女。
江余心里别扭,“这么急着把事办了?”
“急啊,急啊。”简穆说,但那声音不像是从人嘴里说出来的,倒像是风在呼呼地吹气。
江余忍不住想掀开盖头看一眼,却被一把按住,“别掀。”
江余沉默了一下,很真诚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你小子扯什么呢?”简穆的声音忽然浑厚起来,朝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生拉硬拽着把他拉进了洞房。
“麻溜的。”简穆直接扒掉江余的盖头,紧接着伸手就要去解江余的衣服。
江余一脚把他踹开,有点震惊,这变态这么饥渴?
简穆的真实相貌出乎他意料,这个人穿着衣服不太显瘦,但脸上皮肉仿佛刀削过,还有两个严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气血亏空阴阳不调。
打这种人都不需要江余费力气,他不免诧异,这种人就算有变态的心,应该也没有变态的本钱。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床头的神龛,小小的香炉上点着一块灰色的物体,香气和烟雾缭绕间,一个女人的形体在神龛中若隐若现。
“原来要娶亲的不是你。”江余伸手去扇那些烟雾。
简穆见状,大吼一声:“别动!”
江余的动作停住,“怎么?”
下一刻阴风呼啸,门窗轰然紧闭,金锁飞起自动扣合,把两个人关在了房间之内。
“遭了!”简穆脸色一变,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江余,“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你惹怒她了!”
“她?”江余捕捉到这个字眼,“她是谁?”
“谁知道。”简穆紧紧地盯着他,“以前也出现过一次这种情况......宿主,你也是个宿主,你的启迪是什么?”
“你管呢?”江余觉得那神龛透着诡异,后退了几步站到门前,“你家镇的邪祟发飙了?”
“不,她在兴奋!”简穆舔着牙齿,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成了狂喜,“她对你很满意,她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