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江余再次被金阳这块地方刷新了认知,“我就是说,你们这个和亲策略,可靠吗?而且你就不怕我一刀把那新郎官捅死?”
“这个策略当然可靠,这是江湖规矩,咱们双方和亲,咱们这一仗他就不能捅亲家刀子。”
“你们的江湖规矩真管用?这会儿就没有什么兵不厌诈一说?”
“放心,这其中自有分寸,你新来的拿捏不好,但我们都混了多少年了,还能越了线么?就好像咱们说明晚开战,那在明晚之前,就不会朝着他们开一枪。”佩蒂自信满满。
旅馆里传来砰砰两声枪响,喧哗声很快被压制下去。
“有点小意外,不碍事。”佩蒂按下车窗,“你们这群怂包干什么呢?能不能快点,屁大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车窗重新升起,她宛若无事发生般坐好,看着江余,“怎么样?考虑一下,只要你帮这个忙,我过两天就把你接回来带你去见老爷。当然如果你有能耐把那死鸽子捅死也无所谓,但那就得靠你自己逃回来。”
“把他捅死,这就是兵不厌诈的部分?”江余问。
佩蒂打了个响指,满意地说:“上道很快嘛,如果你能捅死他再自己跑回来,我可以考虑让你当我的第六房丈夫。”
“老牛吃嫩草这种事就免了,我来金阳是有急事的。”江余说,“办完事我就走。”
“要办什么事?不麻烦的话我可以同步帮你留心。”佩蒂开出条件,“只要你愿意当新娘子。”
“除了新娘子没有别的选项么?”江余扶额,“我是要找一个人,叫周子异。”
“又不需要领证,怕什么?”佩蒂把烟雾喷在车前排的椅背上,“周子异这个人我没听说过,但只是找人的话,你确实找对了对象,在金阳没有老爷找不到的人,就算他易容改名,老爷也能把所有叫过周子异的全都帮你拎出来。”
难怪老关要他来找这个拉斐尔,看来是术业有专攻......江余有点踌躇。
“怎么样,”佩蒂说,“考虑一下。”
说是考虑,其实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双方并无合作基础,佩蒂完全可以不答应江余的条件。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也不需要什么良辰吉日,现在我就带你去打扮打扮,把你送过去!”佩蒂眉开眼笑。
江余叹了口气,“不打扮行不行?”
“那当然不行!”佩蒂正色道,“虽然死鸽子大概根本不想看见你穿衣服的样子,但毕竟这次你是我们狼群的门面,我们得把你好好打点一番再送过去,才不算丢了份。”
事已至此江余也不在乎要不要再打点一番了,他只想确认一件事:
“我真可以把他一刀捅死?”
“当然可以。”佩蒂保证,“只要你能捅死他再活着回来,我们的所有合作依旧作数。”
江余盯着她,目光好像要刺破墨镜刺进她的眼睛里。
佩蒂只是笑笑,她看江余的眼神倒不像是女人看着男人,而像是看着自己的晚辈,又或者是财迷看着刚刚收集来的宝物之类的......
江余没法不感慨金阳这破地方真是人杰地灵,现在他只希望那个“死鸽子”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反正他是万万不可能委身于一个男人的。
“死鸽子”名叫简穆,据说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信鸽的话事人,按佩蒂说长得不难看,但行事风格狠辣阴险,在他这唯一可靠的江湖规矩就是和亲,有谁想要跟他谈交易,先送过去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再说。
当江余被套着红色的盖头,穿着大红色的喜袍被塞进阿斯顿马丁的后座时,佩蒂的笑声犹然在耳边作响。
“这小家伙看着也就是清秀,化完妆那可真是和女人一样漂亮,你说他怎么就不是个女孩呢?”
江余也是无语了,这地方还能找出来一个正常人么?
为他开车的司机把门关好,体贴地打开了空调,对他介绍道:“简穆那个人比较另类,他既不抽烟也不喝酒,唯一的爱好只有年轻男人,但又往往玩腻了或者玩死了就丢掉,所以我只能祝你好运。”
“这样的人大概是心理变态吧?”江余没好气地评价了一句,他套着盖头看不见东西,听声音这司机倒是和善。
“谁知道呢?心理变态在金阳也绝对不少吧,要知道很多罪犯都是心理变态哦。”
“你也是吗?”
“我?我应该是吧?”司机笑呵呵地说。
“你是因为什么来到金阳的?逃荒?避难?或者只是谋生计?”
“真正逃荒的可没几个人会往这里钻,这种地方可不是给老实人家逃荒的,老实人来这里连饭都吃不起,天天晚上睡觉都得担心被人割腰子,是逃什么荒啊?来这里的都是身上挂着几个仇家和被通缉的,隐姓埋名谋个生计。”司机笑,“我也是躲仇家罢了。”
“你的仇家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这可未必吧,拉斐尔先生,能与你结仇的,应该不是小人物。”江余说。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又笑,“我们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普通话经过特别训练,但依旧保留着一点母语发音习惯,而且和佩蒂女士的发音习惯很像,说明你们可能有共同的母语和练习环境。佩蒂女士刚才对你说话的方式和语气也不像是对属下,她对属下并不算是很客气,此外据我所知你生性多疑,在知道我带着信物后应该会对我有些兴趣,所以我盲赌一下,你自己就承认了。”
“原来是赌中的,看来我暴露得太急了。”拉斐尔有些遗憾,“你倒是很敢赌,如果是我,即使观察发现了这点细节,也不会贸然赌一把的。”
“因为这场赌没有成本,无本万利的买卖,为什么不试试?”江余说,“你看,我这不就赌对了。”
拉斐尔按按喇叭,在哨卡验明身份,升起车窗继续说道:“是,你说得有道理,无本万利的赌局没道理不下注。”
“所以你答应我们的合作了?”江余说。
“当然,”拉斐尔回答,“就算不给你这个面子,我也得给刘老钳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