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江余看向那香烟袅袅的神龛,忽而想起书上看过的古词。
“待燃犀下看,凭栏却怕,风雷怒,鱼龙惨。”
这点燃在香炉里的东西就是犀角,古人认为燃犀可以通灵,使人得见邪祟鬼怪之物。
当然现代启迪学认为,那些邪祟鬼怪也只是某种与犀角产生超自然联系的超自然事物,甚至有人干脆认为那只是某种中毒产生的幻觉。
江余看看神龛再看看简穆,觉得他们的状态不太像启迪与宿主之间的关系,这应该是一个实体化的启迪,简穆借助这个启迪的力量成为信鸽的领袖,但作为使用启迪的代价,他必须不断地用年轻男人来满足启迪的需求。
“吉时已经到了,”神龛中响起女人幽幽的声音,“郎君,还不洞房么?”
江余一侧身,把简穆让了出来,“我不是你的郎君,他才是你的郎君。”
简穆翻了个白眼,阴阴地说道:“我精气早已竭尽,还洞什么房?倒是你阳气亢奋,洞房个几次也不会死,既然已经来了,就赶紧上吧。”
“怎么上?”江余嘴上接话,眼珠快速转动,思考着破局的办法。
对方是说洞房几次不会死,这说明多洞房几次可能真的会死,那他怎么可能跟这鬼东西上床?
而且——
“你脱衣服干什么?”他瞪着简穆。
“我是新郎官,你是新娘子,当然得我跟你洞房。”简穆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你愣着干什么?快脱啊,别给她弄生气了。”
江余一拍脑门,明白了,这神龛本身没有实体,自然无法与男人圆房,所以它选中了简穆进行附体,主要负责提供肉身进行一系列不可描述之事,而且看起来简穆乐在其中......
江余再度飞起一脚,把简穆整个人踹得在空中翻滚两圈后摔在床上,转身去踢被锁住的门。
锁舌很结实,但门本身是木的,就算踹不断金属锁舌他也能把门踹下来,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一道劲风朝脑后袭来。
江余立刻侧头,烛台从他的耳畔飞过,稀里哗啦地砸在门板上。
他扭头看向简穆,却见此时的简穆像喝多了酒一样满脸通红,而且哭哭啼啼的,一边用力抽泣一边干瘪的胸膛起伏......江余不得不承认世界上真是没有比他更女人的男人了,尤其是加上接下来他喊出的这一句:
“负心人!”
江余心想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咱俩之间的关系清清白白,你不爱我我不爱你,只是单纯的你想干我我想干掉你而已,怎么我就突然变成负心人了?
“负心人......都,不得好死!”简穆嘶着嗓子大喊,房间内阵阵阴风呼啸,花烛飘摇,慑人心魄。
江余一翻身,躲开飞扑过来的简穆,却见简穆以壁虎的姿势挂在了门上,要维持这样的动作不仅需要能粘在墙壁上的手脚还需要有力的四肢,他算是明白过往那么多倒霉催的“新娘子”都是怎么被霸王硬上弓的了。
简穆快速在墙壁上爬行,靠近江余的位置,然后张开双手双脚跳了下来。
江余垫步上前,又是一脚侧踢。
这次他却没能把对方踢飞,简穆四肢同时收拢,八爪鱼一般缠在了他的腿上。
“负心人!”简穆嘶吼,眼里遍布血丝。
江余漠无感情地抬脚,一脚把他踩在地上,另一脚高高扬起,重重地下劈在简穆脸中央。
简穆的鼻梁断了,换做普通人挨上这一下,断裂的鼻骨可能会混着血沫直接进入气管,可简穆还在尖叫,恍若全无知觉。
“你们这些负心人都是这个样子!见到更好的了,就把我抛弃了!恨不得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江余的动作迟滞了一下,他听到对方撕心裂肺的哭号,听得出那一字一句里滔天的恨意,但他的动作也只是停了这么一下,然后他抬起来的脚就又蹬踏了下去。
或许那个神龛里的东西曾经真的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真的被某个负心人抛弃和杀死过,所以她真的很恨这个世界,恨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人......可江余又不是那个负心人,他总不能替那个未曾谋面甚至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人赎罪。
他又一脚狠狠地踢在简穆脸上,简穆尖啸一声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脚腕。
江余立刻抬起被他松开了的另一只脚,重重踏在对方腹部。
简穆的眼珠子几乎都突了出来,嘴里喷着血沫,刚想喊的话也没喊出来。
江余再次抬脚,这次他把目标朝下挪动了一些,然后加大了力气。
这次简穆喊出来了,而且用的是他自己的声音。
QQ被强制卸载的痛苦,的确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就连被附身的简穆也不行。
江余手腕翻转,刀锋入手,快速向下划出两刀,强迫简穆放开了自己的脚。
“负心人!”简穆挣扎着爬起身,还在朝他伸手。
江余不多理会他,走到门前透过猫眼朝外看了一眼,洞房闹出这么大动静外面居然没人关心,看来是早就习以为常。
这是好事,他可以放手一搏。
看简穆的状况应该是没法再打了,他只需要......一股阴风突然冲进他的后脖颈,寒意从骨髓里涌出来,一直刺入大脑。
撕心裂肺的女人尖叫在他耳畔响起:
“负心人!”
江余眼前一花,几乎栽倒,及时伸出手抓住床沿。
眼前有些模糊,朦朦胧胧能看见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体态娉婷婀娜多姿,正拨开窗帘朝自己走来,素白的双足不着寸缕,就那么踩在脏兮兮的地面上,留下小巧的脚印。
哪来的鬼新娘?江余心想,这东西不是物理层面的存在,得另想个办法收拾她。
“喂!”他抬手示意停战,指了指趴在床边的简穆,“你不就是需要个男人吗?他现在算是废了,你直接拿下他不就好了。”
女人不答话,脚步也不停,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江余伸出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