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双眼睛，不是因为那双眼睛有多漂亮或者多忧郁，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他怎么也看不透。
每每想起江余的眼睛，有时甚至会让他联想起老板，虽然两个人的眼神严格来说并不相似而且他其实很少有胆量去和老板对视吧......
老板那双眼里更多的是冷酷，那是对世界和生命的漠视，看着那双眼睛你甚至没法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交谈。
江余倒是不一样，他身上那种属于少年人的朝气蓬勃是藏不住的，虽然那双眼睛淡漠得好似饱经风霜，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那古井无波的表象下藏着一颗能燃起野火的心。
但如果只是看着眼睛，有时又会觉得他们像是同一个人。
就在船长失神的这一瞬间，江余一脚蹬住他的膝盖，垫步飞踹在他小腹上。
船长被踹得倒退，但也借着后倒的力量把步枪甩了出去，两个人的间距瞬间拉开，枪飞到墙上摔落下来。
船长盯着五步之外的步枪，视线缓缓转到江余身上。
“是你。”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真巧。”江余始终盯着步枪，这个距离去抢枪的成功率不高，但如果船长也去抢枪的话他可以追上船长。
船长没有抢枪的意思，有之前的交手经验，他对江余的水平也有了解，他知道自己抢不到。
“你要杀了这些人么？”江余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船长想了想，觉得从自己的立场不需要帮老板隐瞒，“命令如此。”
一旁的纪柔在墙脚瑟瑟发抖了半天，此时终于明白过来，脸色唰地煞白。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江余不再迟疑，反握瑞士军刀直接前冲，准备和船长决一死战。
下一秒，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船长居然退却了，他快速向后翻滚了几圈，突然头也不回地跑向办公区。
江余有点懵，印象里这货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主，但现在也没法追击，他好不容易从办公区混过来，再回去是自投罗网。
他转身去找纪柔，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
纪柔颤抖着手去按电话。
看见手机江余眼睛一亮，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与队友取得联系了。
但他没急着抢纪柔的手机，纪柔哆嗦着拨通了某个号码，大概是被一起带到三楼的朋友。
电话在响了两秒后接通，在对方接通的瞬间，小姐姐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快跑啊，”她的声音像是垂死呻吟，“他们要杀我们......”
“快走吧。”江余看到她说完几句话后就垂下了手机，好像失去了全部力气，“手机借我用一下。”
纪柔没有反对，只是行尸走肉般跟在他身后。
江余快速拨通周子异的号码，电话立刻接通。
“是我江余。”他言简意赅，“帮我转接菲菲姐，我们需要会合。”
“喔喔喔喔！”周子异惊叫，“你还活着啊，马上马上，去二楼东侧，他们已经快到那里了。”
“东侧，”江余判断了一下方向，“我正在往三楼东侧去，他们准备清除掉所有启迪事件的目击者。”
“可以理解，”周子异毫不意外，“你大概还不知道，白云财团的十六家地下产业在一小时前同时遭到攻击以及清查，目前攻击者不明。如果白云大厦这边再出岔子，明天可就有热闹看了。”
江余略一思索，“我知道了，你还有没有别的能帮上忙的？”
“难，”周子异不知道在吃什么，含糊不清地说道：“吕菲菲和老师那边遇到了点意外，有逃脱的实验品把他们堵住了。不过你放心，他们两个只需要五分钟就能搞定。”
“哪来这么多逃脱的实验品？监狱没有应对的方案么？”
“我也想不通，除非是有人故意的。”
“故意的？为什么？”
“从利益角度上讲可以阴谋论的就多了，或者断臂求生或者以命换命。原先我以为秦荡是一只小壁虎，遇到危险会选择切掉自己的尾巴，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一定，说不定他是一只小蜜蜂，就算自己不要命了也得来蛰你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江余一脸黑线。
“蜜蜂啊，你不知道？工蜂的螫针连接着内脏，蜇人后螫针脱离会把内脏一起带出来，自然就活不了了......你在听吗？”周子异抬手敲敲耳机，这才发现江余已经把电话挂了。
纪柔死死地拽着江余衣角，江余把手机还给她。
“现在怎么办？”纪柔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变形，她一想到自己居然与死神擦肩而过，上下牙就没完没了地打架。
“去二楼东面。”江余说，“我带你出去。”
“可以后怎么办？”纪柔也不傻，她知道既然财团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不会轻易放走她。
“以后，”江余挠挠头，“我倒是认识一些人，给你再介绍个工作不成问题。”
说这话时他倒是没想过把对方拉拢到天国的内部圈来，而是想的让秋月诗帮她安排一个......这种事情对蜘蛛小姐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不知道蜘蛛小姐那边进展怎么样了，江余轻轻皱了一下眉，周子异提到白云财团的地下产业遇袭，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秋月诗。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别的势力参与，只凭蜘蛛小姐自己没法直接发动这么大的能量，希望等到这次逃出去后，能从那边收到好消息。
“东面平时是干什么的？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江余岔开话题，他注意到这小姐姐的腿一直在抖，根本就没法好好走路。
“那边是营销中心，应该人很多的才对。”纪柔哆嗦着说。
“人很多？”江余步伐顿了一下。
“嗯，这几天是销售回总部开会的时间，他们的办公区都在营销中心，有几十个人。”
“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江余停住了，按照警备队执行封锁的逻辑，营销中心这种几十人的办公区必然是个封锁区域。
纪柔手一颤，差点发出尖叫，“不会已经被杀了吧！”
“不会。”
江余此时已经能看见营销中心的房门了，如果里面真的发生过一场屠杀，那这里应该飘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