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水摸鱼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靠他一人一鸟要混出去还是太难了,有纪柔帮忙的话就有更多策略可以尝试。
比如找辆餐车之类的藏起来,或者让她帮忙找一身保洁服装伪装一下,只要在监控死角完成变装,至少能多争取十分钟时间。
如果不是下面在枪战的话,十分钟足够他跑出两条街了。
“换保洁的衣服?”纪柔听了这个要求不禁发懵,“为什么?”
“说来话长,”江余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你相信我么?”
纪柔呆呆地看着他,眼瞳澄澈得像是镜子。
“我相信你,”她点了点头,“你是要建立新城市的人。”
江余心想这小姐姐还真好骗啊,我当然也希望能有你理想的新城市崛起,但那哪里是我说建立就能建立的?这种话你也信,单纯得有点可爱。
“相信我就听我的,”他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们得抓紧时间,我想现在有人正在追捕我的路上。”
“财团里可没什么好人。”纪柔居然很有认同感地点了点头,虽然江余搞不懂她的认同感从何而来。
作为礼仪小姐,纪柔非常熟悉各个楼层的布局,她带着江余到洗手间换了一身保洁制服,还戴上了白口罩和帽子,然后把他藏在空垃圾桶里推出来。
等到鹦鹉提示江余到了监控盲区,他才钻出垃圾桶,和纪柔并肩朝办公区外围走去。
有警备人员拦住了他们,“去哪?”
“上厕所。”纪柔出示证件。
江余没拿出拉斐尔帮他伪造的证件,因为已经浸水湿透了,他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说道:“我的员工证放在清洁间了,那边现在不让我过去。”
警备队员很有些狐疑,但还是摆摆手示意准许放行。
江余心里略松,表面上点头哈腰,抬脚就准备出发。
“等一等,”一道声音忽然叫住他们,“我跟你们去。”
江余动作一滞,微微转头,看见了一张认识的脸。
船长!
他立刻低下头来,顺势拉高口罩,反正他本就保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对方并没有因此注意到异样。
船长真的还活着,可他为什么在这里?
线索隐隐地再次串联起来了。
“都说了把人集中,怎么还随便放人出去?”船长先是训斥了那放行的队员两句,然后抬抬枪托,朝江余和纪柔催促道:“动作快点。”
江余竖着耳朵,仔细听他们的对话。
把人集中?为什么要把人集中?
他的眼睛余光扫过后方办公区,注意到很多人身上都湿漉漉的,地面上淌得到处都是水——这些人都是从地下逃上来的。
一个猜测惊雷般从脑海里闪过:这些人都见到了下方启迪或者神蜕的秘密!他们绝不可能被完好无损地放出白云大厦!
启迪还只算是都市传说,但“神蜕”的存在绝不能暴露,更何况有那么多实验品出逃,这个消息一旦流出白云大厦,那将为白云财团带来致命的打击。
在这个战争爆发的节骨眼上,这种后院起火的因素会不会被秦荡以极端的手段扼杀在摇篮里?
江余不确定秦荡是不是这样的人,但他确定零号拍卖行的风格绝对是!
而现在出现在这里的船长恰恰是零号拍卖行的人。
江余没敢说话,他的声音比较具有辨识度,不能保证不被船长认出来,于是他只是抓住了纪柔的手腕,微微用力捏了一下,希望对方能懂得自己的暗示。
纪柔脸颊一红。
江余心想咱又没在唱智取威虎山,你没事脸红什么?
他救不了太多人,只能尽力而为,至少对付一个船长他还有信心。
“厕所还有多远?”船长摸了摸步枪的保险,保险开着。
他收到的是老板的命令,抹杀所有见过实验品的人,其余人一律洗脑,这个命令有没有经过秦董批准他不太清楚,但秦荡肯定不会挨个确认员工的死因,最后写报告的时候全都归类为意外身亡就好了。
最后再把监控一抹,执勤厅那边活动活动,这场暴动就是死无对证的事情。
这是老板的风格,老板是个完全的冷血动物,人命在他眼里和路边野草没什么区别......包括他自己的命。
摊上这样一个老板真是打工人最大的不幸,偏偏他还是个专业卖命的,随时可能把小命交出去。
船长一阵唏嘘,心里烦躁了些,转眼看看纪柔和江余,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出事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鞋怎么都丢了?”
纪柔有些尴尬地抬了一下脚,十分忧心地说道:“说起来你别不信,我碰到了一只怪物!”
“怪物?”船长的语气依旧轻淡,但手已经按上了扳机。
“对对对!长得像是,像是......”纪柔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形容,“反正好像一滩烂泥,但是会动!我差点就没跑掉。”
“那怪物呢?”船长问。
纪柔看向江余。
江余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怎么了?”船长察觉了不对劲。
“死了。”江余突然后退一步。
船长还在继续前行,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一米之内。
察觉到对方的攻势,船长第一时间就做出应对,他毫不犹豫地举枪对向江余背后,果断扣下扳机。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江余在退后的同时已经抬手,在船长扣下扳机前抢先按住了枪机。
紧接着一肘再接一砸,船长扣扳机的右手脱手,只剩左手还抓着枪身,和他拉起锯来。
“你是什么人?”船长惊怒交加,仗着自己“叛逆木偶”的体质,一个头槌撞向江余的脸。
江余知道他脑袋硬,不用身体格挡,快速侧身让开着力点,跟上一个膝踢顶起枪身,结结实实地让步枪挨了船长这一记。
此时他的左手依旧抓着步枪拉锯,右手已经甩出瑞士军刀,对着船长的脖子砍落。
船长没有退避,选择退避就意味着弃枪,所以他向前大踏一步冲顶,准备用自己的后背接下这一刀。
也就是这时,他看见了江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