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直接走进廊桥,从楼上问管家:“你是个变态吗?”
管家仰头看着他,那张僵尸似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可以被称作“莫名其妙”的表情,但根据规则,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不是。”
“那你和女佣有一腿?”
管家张了张嘴,说道:“无可奉告。”
江余呵呵一笑,有些时候有些问题,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管家真的和女佣有一腿!
管家继承不了这个家族,莫非女佣有办法?
这个女佣是谁?
江余给王然比了一个手势,“拆!”
王然心领神会,从关越的包里抄出工具,直接把床板和衣柜全都大卸八块,没留下任何能藏东西的空间。
他一边拆沈令时和关越一边跟在后面捡,确保没有东西在混乱中被错过,终于在王然掀起床垫的时候,关越眼疾手快抓住了床垫一角。
“下面压着东西。”
江余立刻猫腰看去,果然看到床垫里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什么?”王然也想看,但举着床垫不方便弯腰,看不见。
江余伸长手臂把它摸了出来,在空中抖抖后展开,心头一动。
“出生证明!”
“出生证明不是都放在管家的档案室里么?”关越说。
“看来需要比对一下了,难道女佣有两个出生证明?”江余用手指抚平这张纸上的褶皱,视线锁定在女佣的姓名上。
“玛丽·德古拉,”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生父迪昂·德古拉,生母简·爱德华。”
“私生女。”沈令时说。
“恩索知道么?”江余问。
“这要看她在劳动合同上写的名字是什么了。”关越说,“但是如果恩索一家全都死光的话,她确实可以依靠最后的继承人身份继承家族遗产。”
“交给你了,去管家房间找一下。”江余把出生证明交给关越,“我们去夫人房间。”
兵分两路,节约时间。
夫人的房间与其他所有人的房间都有不同,这扇房门用的是金属门,门内外都有锁扣,明显是防备住在其中的人逃脱。
房间里非常干净,没有衣柜、没有梳妆台、没有窗帘,只有一张大床和一套桌椅,但只要换一个懂得建筑设计的人来,依旧能从布局设计和典雅的装潢中看出主人身份的尊贵。
江余不懂建筑设计,但他知道这套桌椅和老爷房间里的是配套的,价格自然不用多说,抽屉里的文件都被孙冉冉搜罗走了,现在是空的。
他比了个手势,“拆。”
......
与此同时,疑似杀手的客人的房间。
孙冉冉贴着墙脚仔细走过,突然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墙面上的刮痕。
然后她转头看向旁边贴墙的椅子,沿着这道刮痕的高度找过去,在椅腿上按了按。
明显的细棱状触感,她指尖顶着椅腿下划,很快就勾出一根半透明的细线。
有些像是渔线。
她心里有了几分推测,于是又走到门边,在同样的高度找了一下,果然在门上也有相似的划痕。
这是一个很简易的机关,如果有人试图偷偷进入房间,开门的时候一定会触发下方的丝线,拖动椅子发出声响,也许丝线一端还系着铃铛,从而惊动睡眠中的客人。
江余他们的猜测基本可以落实了,这个人是专业的,大概率是杀手。
但是他们还有遗漏的点。
孙冉冉看向门后的墙壁,伸手在上面刮了两下,刮下几小块半透明的物体。
“这是什么?”萧陌玉观察她半天了,此时看出有所发现,于是好奇地走过来。
管家也跟着凑了过来,这让萧陌玉很有点不爽,你一个NPC长得跟欠了僵尸几辈子税似的,总往这边凑什么?
孙冉冉倒是没太在意,准确来说她完全没把思路落在别处,只是拿出先前朝关越借来的打火机,把那几个小块放在地上灼烧。
小块在火焰中熔化,聚集到一起,冷却后重新凝固。
“是蜡,”孙冉冉说,“蜡烛的蜡。”
萧陌玉也不傻,立刻联想到了:“生日蛋糕?”
“这个客人有非常警惕的习惯,他在每次进入房间后都会设计机关,而从时间上推断,他应该在生日谋杀后没有多少进入房间的机会,那么他从一开始就拿到了生日蜡烛。”孙冉冉灵光一闪,“或许他是来送蛋糕的。”
“有道理,”萧陌玉赞许道,“订蛋糕的或许是老爷,但接他进来的大概率是管家,目前管家的嫌疑最大。”
“但是管家死了。”孙冉冉转头看了管家一眼,意外地发现管家恰好在看自己。
管家微愣了一下,立刻低下头去。
孙冉冉犹豫了一下,上前两步问道:“请问,你那块怀表,如果有可能的话,能给我看看吗?”
管家把头垂得更低了,但没有拒绝,他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
他解开怀表,把它放在了孙冉冉手中。
孙冉冉双手捧起,视线不觉有些恍惚,印象里这是老爹很喜欢的收藏品,总是随身携带,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
“它的主人......”孙冉冉欲言又止。
管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回答:“无可奉告。”
“好吧。”孙冉冉轻轻地叹气,有些不舍得把怀表还回去。
“你可以先拿着它,”管家看出了她的犹豫,“不会对这里有什么影响。”
“谢谢。”孙冉冉笑了笑。
管家可怖的脸颊动了动,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孙冉冉不自觉缩了一下脖子,快速地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投入到寻找线索的努力中。
管家咧开的嘴巴慢慢合拢,他转过头看向窗户,上面隐约映射着他的倒影。
真是张恐怖的脸啊,能让小孩子看后连续做一周的噩梦。
他缓缓地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心口。
不远处江纤尘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茶色眼镜向下拉了一点,玫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
管家张了张嘴,但声音却无法突破喉咙,最终还是只能慢慢地鞠躬,回答:“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