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先选择餐厅而不是厨房？
原因很简单，如果换作江余在厨房选择凶器，他一定会更倾向于锋利的片肉刀或者剔骨刀，而不是带锯齿的蛋糕刀。
选择蛋糕刀，说明这把刀当时距离凶手最近，最容易获得。
什么情况下最容易获得？
当然是在分蛋糕的时候。
餐厅里果然有一个三层大蛋糕，用着那个时代还很昂贵的塑料支架，底层没被切开的蛋糕上写着生日祝福。
中层蛋糕被切了一半，但能从残缺的字母猜测原本的人名，NA开头，姓德古拉，那么既不是老爷也不是夫人，大概率便是少爷。
事发当晚是少爷的生日？杀手参加了对方的生日晚宴，并在分蛋糕的时候借机行凶？
江余绕着长长的餐桌走过，看见挂在后墙上历代房主的画像。
这些画像来自各个不同时代不同画师之手，水平各有不同，但风格却保持一致，所有房主的名字都被签在画像下方。
最后的一张画像的名字是“迪昂·德古拉”。
“看来这是一个家族，有二十几代人。”江余分析，“家主死后会把画像挂在这里，但是最后一代家主恩索和他的后代都死了，所以没有被挂上去。”
“还不能确定这是前代家主，”沈令时看着迪昂的画像说，“他没有标注生卒年月......你们家族有族谱么？”
后一句话是问管家的，管家点了点头，走到画像下方，从木柜里拿出一个本子。
沈令时伸手接过，直接翻到最后，手指从一个个名字上划过，最后落在“迪昂·德古拉”上。
1843.6.1-1866.6.1。
恩索的名字也在同一页，按辈分是迪昂的堂弟，比迪昂小两岁。
这一代的德古拉家族只有他们两个人，迪昂没有娶妻，恩索娶了安东内拉，生下儿子纳尼·德古拉。
与蛋糕上残留的字母对上了，看来这是纳尼的生日蛋糕，有趣的是纳尼的生日与迪昂相同，都是六月一日。
孙冉冉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位原定继承人二十三岁英年早逝啊。”
“如果不是他英年早逝，那这栋红房子轮不到恩索继承。”江纤尘从她手里拿过诊疗单，在里面翻了一下，把其中一张铺在桌面上。
“恩索的妻子安东内拉，1866年6月6日确诊PTSD，时间就在迪昂死去的五天后。”
王然问道：“PTSD是什么？很重要？”
“创伤后应激障碍，”孙冉冉解释，“我在任务中见过一些PTSD患者，他们大多是由于精神遭受强烈刺激而患病，严重的有抑郁表现，需要药物治疗。”
“安东内拉的PTSD就非常严重，因此需要服用镇静剂辅助治疗。”江纤尘说。
江余和姐姐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接过话头说道：“这个时间点有些问题，很难不把迪昂的死和安东内拉的PTSD联系起来。”
关越问：“你是说迪昂是非正常死亡，而安东内拉目睹了过程导致精神失常？”
“有可能。”江余耸耸肩。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排除夫人的选项了？”萧陌玉说，“既然她精神失常，总不可能是她活到最后逃了出去。”
“有一定道理。”江余说，“那么她是怎么死的？”
萧陌玉揣摩道：“镇静剂？”
江余想起医疗包里大量的镇静剂空瓶，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合理的推测，对于一个依赖镇静剂的精神失常病人来说，只需把镇静剂加到致死量，就能毫无难度地完成谋杀。
“但动机是什么？”孙冉冉问，“医生服务于德古拉家族这么多年，没道理忽然谋杀夫人。”
“为了钱？”关越摊摊手。
“杀手和律师也许是为了钱而来，但家族医生谋害家族是自断财路，何况他本来就不缺钱。”孙冉冉问。
“但医生确实是有备而来，”江余说，“否则他不会随身带明显过量的镇静剂。”
“总之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医生是凶手之一，可以帮我们排除一个对象。”关越说道，“除此之外老爷和少爷应该也可以排除了，他们一家就是被谋害的对象。”
“难道没有反杀的可能？”王然问。
“如果反杀成功，那这个家族就不会断了传承。”江余说，“所以现在已知四名死者：老爷、少爷、夫人、管家。”
“还有四个。”萧陌玉说，“女佣、医生、律师、杀手。”
四分之一的概率，赌不了，赌错就得赔上命去。
“所以剩下这四个人怎么选？”王然努力转动脑子......没转动，放弃了。
“需要更多线索。”江余说，“一定还有什么被我们遗漏的东西。”
“这次换我们到你们的房间找找？”孙冉冉提议。
“可以。”江余点点头，“我们去你们的房间。”
还有不到两小时，这次江余组所需要搜索的房间是：女佣、律师、夫人。
律师的房间楼层低，和其他客房相邻，八人一同上楼，然后各自进入房间。
管家站在门外，一双幽绿的眼睛左右扫了扫，最后还是看向地面。
客房布局全部相同，律师房间内除了孙冉冉已经提到过的行李外没有其他异样，但本着加大搜索力度的想法，江余还是叫王然帮忙，把床铺和衣柜都掀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细节被遗漏。
接下来是女佣的房间，向上一层楼，与管家房间隔着廊桥对望。
房间内十分干净，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不是香料的味道，香气来源于窗台上的插花，几枝鲜活的薰衣草。
“紫色。”沈令时低声说。
王然没懂，“最有韵味？”
沈令时懒得接话。
江余似有所悟。
紫色、薰衣草，还有女佣的床铺也是淡紫色为主的，那么她的化妆台——果然，这个女佣十分喜欢紫色系，她的发带发夹都是紫色基调。
类似的发带在管家房间里也有一根，此外管家的八音盒上有薰衣草图案。
那么有两种可能了：
第一，管家是个变态。
第二，管家和女佣之间有着超过普通同事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