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五人来到江余的房间,王然先是对着那巨大的驯鹿头慨叹了两句,然后在笔记里折了个页。
“找到了,”他说,“安东内拉·德古拉需要服用镇静剂辅助治疗,使用次数非常多。”
江余一边检查卧室一边问:“病症是?”
“这里没写,不过如果他开过诊疗单,应该在房子里能找到?”王然挠挠头,“安东内拉是谁?”
管家依旧无可奉告。
王然鄙夷地瞪着他,“你什么都不说,连个NPC都不如,还不如去帮我们倒点水。”
“收到。”管家居然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转身走了,两分钟后真的用托盘端了四杯水回来。
王然错愕半晌,没想到这管家还真“尽职尽责”。
“过来搭把手。”江余叫他,此时他正和关越踩在床上,试图把那巨大的挂画取下来。
“来了来了。”王然个头最高,上前帮忙扶住画框。
画框是黄金的,不知纯度几何,总之相当沉重,王然扶着它晃了两下,到底是一个没站稳被压倒在床上。
对“印章”的宿主来说这毫无杀伤力,江余先用刀拆掉画框,然后才取出画让王然起来。
“这床还挺舒服。”王然在床上蛄蛹,“你们先忙着,我躺会儿。”
江余扯扯嘴角,把画翻转到背面。
在他想来,这幅画上的大概率是这一任房主,那么按理说会在画作上留下名字,也许在画面里,也可能在画框上,亦或是画作背面。
果然,在画纸背面的右下角,一行龙飞凤舞的字体写着:恩索·德古拉。
地契的最后一任主人。
除此之外房主的房间要比少爷的房间整洁太多,除了在抽屉里找出一枚家徽戒指外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戒指内部刻着E·D,房主的名字首字母。
旧时代人们书信往来,经常会用这样的家徽盖上火漆印章,关越对此颇有兴趣,直接把那枚精致的戒指收了起来。
回到大厅的时候,江纤尘三人已经等在那里,不过她们也没有干坐在椅子上,而是在附近到处巡视,看看能不能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
比如孙冉冉现在就蹲在桌子下面,用手电往里面照。
“女侠,”江余叫她,“找什么呢?”
“你过来看。”孙冉冉掀起桌布。
江余纳闷地靠近,看到手电光照亮的地上居然躺着几张支票。
“有钱到随地乱扔吗?”他一边感慨一边钻进桌子,把支票捡了出来。
上面的确写好了惊人的数额,但是没有签字。
目前不知道有什么用......还是先统计一下已知信息吧。
“除了管家外,我们的房间分别是房主、医生、少爷和疑似杀手的客人,房主叫恩索·德古拉,医生叫大卫·科曼。”
“管家的房间内放着这栋房子的地契,医生带了大量镇静剂,杀手的行李中发现一把蛋糕刀、大量现金和伪造证件。”
孙冉冉点点头,“我们三个的房间分别是房主夫人、律师,以及可能是女佣的常住人员。”
“房主夫人的房间很干净,连装饰都没有多少,在她的抽屉里发现了病历单,写着她患有严重的PTSD,确诊时间1866年6月6日,她可能就是医生治疗的对象。”
江余插嘴问道:“房主夫人叫什么名字?”
“安东内拉·德古拉。”
和医生笔记上的名字对应了,江余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律师住在客房,行李中发现律师执照,还有几本法律文件。”孙冉冉朝萧陌玉比比手,萧陌玉把几个本子放在桌面上推给江余。
江余看了一眼就发现不对,这些本子里夹了大量额外的页码,导致它的厚度明显不正常。
夹了什么东西?案例么?
好像不是......江余随手翻开一页,眼睛顿时发直。
一张压得平平整整的大额钞票!
每页都有!塑封好的!
这家伙是用来收藏吗?收藏钱币!
孙冉冉说道:“看起来律师是个财迷,另一个本子里压的全都是支票,具体金额就没数了,但绝对不是一个正常律师能拥有的。”
“等等,”江余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思路被钞票全勾偏了,愧疚一秒钟......
“律师为什么会在那天来到这里?”他重新进入思考模式。
另一边的沈令时抬了一下眼睛,冷冰冰地抛出两个字:“地契。”
江余豁然开朗。
律师、谋杀,接下来自然就是财产继承。
那么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当初发生在这栋房子里的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但是这些人中最后只有一个活着离开了。”孙冉冉说。
只判断出谋杀还不够,他们需要找到最后的幸存者。
“先说说最后一个人。”江余说。
“从房间布局来看,大概率是女佣,因为找到一些洒扫工具和女仆装。”孙冉冉说,“没有在她的房间里发现其他证明身份的东西。”
“那就姑且认为她是女佣,所以事发当晚这里有八个人,房主老爷、夫人、少爷、管家、女佣、律师、杀手、医生,最终只有一个人活着离开。”江余简单总结。
萧陌玉苦笑了一下,“听起来好像反倒更扑朔迷离了。”
“难怪那么多人都没法在有限的时间里通关,”关越看了一眼怀表,“还有两小时两分钟。”
“但我们现在从哪里开始查起?”孙冉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娟秀的川字。
“实在不行,”江纤尘站起身,指着管家的鼻子,“我就打死他,你们出去。”
管家:“......”
“那不行,姐,你先坐下,咱们还没到讨论那种情况的地步。”江余赶紧拉着姐姐回来,“既然已经确定这是一场谋杀,那么理论上就可以从死者开始排除,谁是第一个死者?”
一片寂静,没人接话,除了王然在抓耳挠腮,剩下每个人都在沉思。
这时,一声钟鸣骤然撞破沉寂,壁炉上的老式挂钟左右摇摆,每一下都拖着冗长的余音,提醒他们时间正在流逝。
“蛋糕刀。”沈令时突然说。
江余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这就是凶器,但是为什么是蛋糕刀?”
沈令时抬眼与他对视,两人目光相接,思路不谋而合。
“去餐厅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