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了解这里,”管家说,“你到底是谁?”
“那不重要,”沈令时说,“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即使我现在选择退出,也有办法在之后重新通关离开。”
管家提灯的手慢慢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不得不相信对方有这个实力,或者势力。
“我们还有两个半小时对么,”沈令时没耽误太久,否则江余该找过来了,“你也有两个半小时考虑。”
管家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问道:“你想要我死?”
“会死么?也许吧,”沈令时头也不回地说,“我并不知道当启迪的生死规则冲突的时候,哪一个优先级更高。你也许会死去,不复存在,也可能被这座房子复活,但那都与我无关。”
管家静默了很久,慢慢地抬起手叩在自己胸口,不知是想摸摸那枚珍贵的“溯流”怀表,还是想要听听自己的心跳。
江余冲进房门,看见关越和王然已经把金属锁剪断,正用力撬开咬紧的盒盖。
“好多灰。”江余捂着口鼻上前,“这盒子封锁这么好,肯定是什么贵重物品。”
“答对了,”关越伸手进盒子里面,拿出了一张羊皮卷,“看眼日期,喔,两千年前!”
“这什么?黑魔法?”王然问。
“是这栋房子的地契。”关越把羊皮卷递给他们传看,“从第一任房主开始,每一任房主都有在上面按手印和签名。”
“那最后一任是?”江余立刻就翻到了最后面,“恩索·德古拉。”
“这是谁?”
没人知道。
还有更大的问题——红房子的地契为什么在管家的房间里?
江余想了想,“也许在房主房间能发现线索,不过现在我们先去下一个客房。”
下一间客房与沈令时的房间相邻,关越就从这里出来。
这间客房布局与隔壁一模一样,区别也仅仅是客人的行李。
墙角放着一个医疗包。
“这间住的是个医疗兵?”王然摸着下巴分析。
“这是乡村医生或者私人医生用的。”沈令时也跟了过来,“医疗兵的装备更复杂。”
“所以是个医生!”王然觉得自己难得聪明一次。
“对,他是个医生。”江余翻开医疗包,把里面大大小小瓶瓶罐罐倒在床上,其中大部分药瓶是空的,但也有几瓶还有剩余,摇起来哗啦啦作响。
沈令时拿起一个空瓶看了一眼,“司可巴比妥钠。”
王然不懂,“是什么?”
“镇静剂。”沈令时又翻了翻其他的药瓶,发现同样的药瓶有很多。
这位医生携带了大量镇静剂前来,要做什么用?
“还有一本笔记。”江余从医疗包侧面找出了医生的问诊记录,厚厚一本记得密密麻麻,所幸字迹工整不难辨别。
“看起来他是这户人家的家族医生,已经干了几十年了。”江余快速翻阅,目光重点在姓“德古拉”的病人病史上停留。
“有什么病需要配合大量镇静剂治疗么?”关越说,“带这么多,得是做手术的量了吧?”
“司可巴比妥钠属于短效镇静剂,用于麻醉前药,成人极量一次300mg。”沈令时的语气像是在念说明书,“无论做什么治疗,带这么多都没有意义。”
王然有些惊喜地搂住他的肩膀,“老弟你懂的不少啊!”
沈令时默不作声地侧身,甩开了他的胳膊,全无被赞美的喜悦。
王然也不尴尬,又转头等着江余给出结论。
“我在找对应使用这些药的病人,”江余知道他在看自己,干脆把笔记塞给他,“我们不在这浪费时间,你帮忙翻一翻,看看是哪个病人需要服用镇静剂。”
“了解。”王然最喜欢这种不用动脑子的活。
“去下个房间。”
王然和江余的房间在同一层,相隔一道廊桥,沿着楼梯上来,就近打开了王然房间的门。
看见房间内的布置,饶是江余也不由得惊叹了一声。
这座房间开阔敞亮,窗外连着阳台,阳台的栏杆上挂着......一排狼头标本,类似的标本还存在于房间的墙壁和桌面上,大的有如黑熊,小的还有貂鼠。
拉开柜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把做工精密的猎弓,其次是下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羽箭。
另一个柜子里则存放着马术用具,包括马鞍、马靴、笼头等。
关越拎出马靴,放下和自己的脚比了比大小,明显比自己要小几号。
江余则好奇地摘下猎弓,对着窗外尝试拉开,并没多费力就能拉满,用这张弓的人显然不是壮汉,而是个力量偏弱的人。
“这间住的不是房主老爷,应该是小少爷。”江余回应的是之前王然的猜测。
“原来这样。”王然挠挠头,继续把精力集中在医生的笔记上。
“那么现在可以确定那晚存在的四个人身份了,”关越说,“医生、逃犯或者杀手、少爷、管家。”
“听起来杀手逃出去的可能性最大。”王然说。
“未必,说不定杀手是管家雇佣的,就是为了杀死房主拿到地契。”关越说着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管家,管家还是那副无可奉告的神情——如果这张骷髅一样的脸也能算有神情的话。
这个问题直接涉及到通关答案,关越也没指望管家回答,他继续在房间里搜索,看能不能找出其他有用的东西。
“光拿到地契也没用,”江余说,“他不是地契持有人,地契对他来说是一张废纸。”
“除非他能找到合法继承人。”沈令时接了一句。
“合法继承人?”关越看着这座房间,“那不就是这少爷?”
“逻辑不通。”沈令时又说。
“怎么?”关越被他一突一突的发言搞得有点发懵。
江余沉思片刻,重新理清思路:管家谋财害命,杀死老爷,夺走地契,但他并没有家族继承权,这里的一切财产都会继承给少爷,所以他费尽周章的动机是?
而如果把少爷一并杀死,那他依旧没有继承权,按照那个时代的法律,家族在彻底绝后之后财产将会举行拍卖,这样的话与其拿地契还不如偷点值钱又方便倒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