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关越的呼声在红房子内响起。
“怎么样?”江余冲到栏杆边,扭头找见楼梯,快步下楼。
“女佣在契约里用的名字是玛丽·爱德华,这份出生证明上有她的生母简·爱德华,和生父菲利波·爱德华。”
“这个菲利波又是谁?”王然完全一头雾水。
“名为生父实为养父,对私生子女来说很正常。”江余拿过那份出生证明,和床底找到的两相对比。
“看来有人伪造出生证明啊。”孙冉冉也聚了过来。
“女佣的身份就是关键,”关越笃定地说道,“她可以继承这个家族的遗产,她本应该继承这个家族的遗产,如果不是她的生父迪昂意外身亡。”
“我明白了!”
萧陌玉一击掌,“她是个遗腹子,但是她的母亲还没来得及和父亲结婚父亲就死了,母亲自然被家族抛弃,也没人知道她的出生。”
“除了开具这份出生证明的诊所。”江余举起两张出生证明,它们是同一家诊所开具的,那位家族医生的诊疗单上也有同样的标识——这很正常,毕竟在那个时代,一个城镇里可能只有一两家可靠的诊所,而家族医生也会兼任诊所医生,甚至于诊所可能就是家族医生开的。
“科曼诊所。”
科曼这个姓氏让他想起了金阳的拉斐尔·科曼,不过拉斐尔祖上似乎是个很大的家族,应该和这家族医生没什么关系。
“一家诊所为什么要开具两份出生证明?”江纤尘的问题直指要害。
“一份用来证实真实身份,一份用来长大成人。”孙冉冉觉得在那个科技还没这么发达的时代,这种操作完全行得通。
“真的这么简单?”江纤尘拈起那张床下找出的泛黄的纸,美目中波澜微动。
“那么整理一下思路,”关越看了一眼时间,加快语速,“女佣其实是家族合法的继承人,她和管家有染......”
“什么?”孙冉冉组俱是一愣。
江余把发现的线索串联了一遍,众人看向门口管家的目光顿时精彩起来。
管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既不说话也不行动。
“女佣和管家有染,而且管家知道了她是家族的合法继承人,所以他们动了歪心思,准备谋害恩索一家,然后推女佣上位。”关越拿出随身的马克笔在桌面上写画。
“他们把行动日期定在了少爷生日这天,请杀手借助送蛋糕的机会进入红房子。”江纤尘补充。
“此外他们还提前约好了律师,律师是个贪财的家伙,虽然这种继承在法律上有些麻烦,但对律师来说依旧可以搞定。”关越说,“医生应该是房主约来的,帮助稳定夫人精神状态,也许可以一起参加生日晚宴。”
“然后,在晚宴上,杀手趁着切蛋糕的机会,杀死了房主一家。”
王然挠头,“那管家为什么会死?”
“不知道,”关越摊手,“也许杀手杀完人后以此为要挟坐地起价?然后爆发冲突,于是杀掉了其他人?”
“好草率的推理......”江余捏捏眉心,事情看似有了进展,但实际上他们依旧没能排除掉下一个死者。
一定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生日宴、镇静剂、蛋糕刀......等等,关越的推论看似有理有据,却忽略了一些细节。
“镇静剂。”
江余看向关越,“这个推论里漏掉了那些过量的镇静剂。”
关越想了想,不太自信地说道:“把过量镇静剂全都给夫人吃了?”
“逻辑不通。”沈令时言简意赅。
孙冉冉此时也跟上思路,“既然是生日晚宴,那么夫人就有出席和不出席两种可能,如果希望她出席,那么在杀手杀人之前她还是活着的,杀手难道还需要丢掉刀再去换镇静剂来杀人么?如果她没有出席,那么在晚宴开始前她已经死了,难道吃饭时没人发现么。”
推论出现破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众人把找到的所有线索全都罗列在桌面上,眉头一个皱得比一个紧。
在沉默中,钟声再次响起,仿佛萦绕不散的幽魂。
“必须换一个更合适的切入点。”江余低声说。
女佣的切入点只能帮他们佐证之前的推理,却不能进一步推进。
管家?但管家身上也没有更多的线索。
杀手?律师?这两个人是被主谋邀请来帮忙的,但是如果主谋是女佣和管家的话,他们为什么会死?
就算女佣要杀管家和杀手灭口,至少也该把律师留下作为财产继承的公证人,等到财产稳定继承了再说。
稳定继承?
地契!
地契上最后一个名字是恩索·德古拉,也就是说财产继承的流程根本就没有走完!律师并没干完他应该干的活!
那么律师也死了?
或许是这样,江余感觉一片黑暗中仿佛出现了熹微的光,但怎么也抓不住。
“我去餐厅看看。”他猛地起身,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我要拿着族谱再找找。”
“我跟你去。”孙冉冉也起身。
“那我再挨个房间找一遍吧,”关越说,“免得漏了东西。”
“那我呢?”王然问。
“你跟我来。”关越也不想单独行动,恐怖片里落单的都没有好下场。
“那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咯。”江纤尘低头翻着一张张的诊疗单,手指不自觉来回绕着头发。
沈令时和萧陌玉都没有异议,沈令时甚至都没有改变一下姿势。
江余心里焦虑,脚下大步流星,孙冉冉只得小跑起来跟上。
就在这时,管家忽然端着茶水在拐角处出现。
“客人,喝点茶吧。”他毕恭毕敬地说。
江余和孙冉冉现在哪有时间喝茶,直接绕过他就往前走。
然而管家意外地很坚持,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居然就端着托盘追了上来,跟在两人身边平行前进。
“客人,”他似乎加重了语气,“请喝茶。”
江余察觉不对劲了,一停步转身把孙冉冉护在背后,直面向管家。
“你要干什么?”
“只是请客人喝茶。”管家再次说。
江余盯着他,管家盯着茶水,一言不发。
僵持了两秒,江余试探着伸手去接茶杯。
管家端着托盘的手忽然一抖。
啪!
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