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向后小跳了一步,孙冉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没事吧?”
“没事。”江余摇摇头,再看向管家,管家却躬着身退下了。
“他怎么回事?”孙冉冉十分疑惑。
江余低头看向地上破碎的茶杯,茶水倾洒出来,沾湿了旁边的纸巾。
纸巾是刚刚垫在茶杯和杯垫之间的,很是多此一举,此时被茶水浸染,白色迅速被黄褐色代替。
“我觉得他是想说什么,”江余看着管家消失的方向,“但这里的规则让他说不出来。”
“你这么说实在让人起鸡皮疙瘩,”孙冉冉苦笑,“你仿佛在说这房子是活的。”
“你忘记了?”江余没笑,“你老爹写过,红房子本身就是远方世界里最强大的灵,虽然我们不知道它为什么以这种形态存在,但看起来它才是出口的守护者,而不是那个管家。”
孙冉冉不禁凛然,顿时感觉四面八方好像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所以他想说什么?摔杯为号?”江余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碎茶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孙冉冉也跟着蹲下来,两个人捏着下巴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算了,没时间浪费。”孙冉冉伸手抓起湿漉漉的纸巾,又找了一块不太锋利的茶杯碎片,“路上慢慢研究。”
江余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他们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二了。
两人并肩回到餐厅,看着墙上一幅幅历任房主的画像,心里没有丝毫敬意,反倒想着是不是应该把这面墙都给推倒——听说旧时代部分豪门贵族有在墙里藏东西的习惯?
江余摊开族谱,从最后面开始逐个对应上面的人名,然而除了发现其中某代房主可能被戴了绿帽子外一无所获。
“你说,”江余揉着下巴,“迪昂的死是不是和恩索有关系?”
孙冉冉想了想,“时间太巧合,而且有合理动机。”
“那如果你是女佣,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为父报仇?”
“那肯定的啊。”孙冉冉点点头。
“但是女佣应该没活下来,否则她就继承家族了对么?”
孙冉冉苦笑,“你敢赌么?”
江余无奈笑笑,“要是我有九条命,我就直接赌了,管他谁活下来的。”
“猫才有九条命,你是猫?”孙冉冉笑。
“我姐才是猫,吃饱喝足就在沙发上躺着晒太阳。”江余捡了一根长棍,试图把迪昂的画像弄下来。
“嘁,她知道你这么说她么?”孙冉冉走近几步,举着手防止画像忽然摔落。
江余说:“肯定不知道啊。”
“哼,小心我告诉你姐。”
“哇,打小报告啊?”
孙冉冉晃晃小脑袋,翻了个白眼。
江余手腕一发力,画像喀拉一声翻坠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向墙壁的方向倒去。
孙冉冉及时伸手扳住画框,把它朝前扑倒,整体平落在地。
江余抽出瑞士军刀,直接把画框撬开。
孙冉冉帮忙扶着框架,“你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
“对,”江余说,“房主恩索的画框里就藏了他的签名。”
“那幅画我看见了,那不是正式的房主画像,应该是他自己请人定制的。”孙冉冉说,“是个自恋的家伙。”
“毕竟这些家主画像都是死后挂上去的。”江余把画框推到一边,看着空白的画纸背面有些失望。
“走吧,”孙冉冉看了一眼怀表,轻轻摩挲着表壳,“我们回去。”
“嗯。”江余叹了口气起身,打开窗户想要吹吹风。
他的动作突然僵住。
孙冉冉发现他的异样,好奇问道:“怎么了?”
“稻草人。”江余低声说。
“什么?”
“之前还没有。”
孙冉冉一惊,跑上前朝窗外看去,这才发现山路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稻草人,在黑夜里形成一片阴森的鬼影,如果不是江余恰好开窗还很难被人发现。
在他们来的路上,这些稻草人都是歪七扭八插在道路两侧的。
可现在这些稻草人活了过来,正在缓慢地朝着红房子前进!
“管家!”江余一把关上窗户,拉着孙冉冉边跑边吼,“管家!”
管家在他叫第二声后及时出现,毕恭毕敬地问道:“客人......”
“外面的稻草人是怎么回事?”江余大声问。
“它们是那一夜正在赶来的人,”管家回答,“客人放心,在时间截止之前,它们不会伤害你们。”
“那一夜正在赶来的人?”江余问,“是谁?”
管家再次低头,“无可奉告。”
“等等,”江余甩甩脑袋,意识到这里藏着一个之前并未注意的细节,“你给我们限制了两小时五十六分钟,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这次管家回答了他:“这是那一夜从所有人全部进入房子,到最后一个人活下来的时间。”
“而外面这些人,是那一夜的其他人,他们赶往这里......是因为有人早就知道了结果,所以通知了他们......”江余目光连闪,“他们是警察?这些人是早就被算计在内来收尾的。”
孙冉冉秒懂:“他们不是女佣和管家安排的人,因为他们来不及清理谋杀现场;也不是房主请来的客人,因为客人不会在晚宴结束后才集体赶到。”
“所以,在这场继承权的谋杀背后,还有另一个更深层次的主谋,他把女佣团伙做进了自己的局。”江余双眼忽地精光四射,“是谁?”
管家木头一样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孙冉冉踟蹰着上前一步。
管家看了她一眼,那双鬼火的眼里看不出神情,但能主动看向她,已经说明她比江余更被在意了。
“为什么要喝茶?”孙冉冉拿出了被染黄的纸巾。
管家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出话来,只是再次鞠了一躬。
“你......是想帮我们?”孙冉冉看着退入阴影里的管家,又摸摸兜里的怀表,心里有种怪怪的味道。
“老余!”关越的声音在大厅方向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