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镜说过,要想进入红房子,必须有要七个人,如今地下室里的人数不多不少正好七个。
“这家伙可信?”江余把姐姐拉到一边,朝着萧陌玉努努嘴。
江纤尘略一思忖,“在求生这方面不用怀疑。”
说着她的目光瞄向站在人群外的沈令时,红瞳轻闪,“他呢?”
“不太可信,但是他对这里很了解。”江余说,“如果能找到其他合适的人,我其实不太希望和他组队。”
“恐怕找不到。”江纤尘微微摇头,“这村里据说有从红房子活着回来的人,我们可以先问问情况。”
当初那名迎接她的村民说得清楚:“有的放弃了,有的摆烂了”——只有尝试过才会得到这两个结果。
夏末秋初的夜晚,好不容易熬过一日蝗灾,很多村民正在外面聚会,江纤尘准确地从人群中指出了那名推车村民。
“你们要去红房子?”村民一愣,看着眼前一行最大也不过二十岁的少男少女,“这么急?”
“在这种地方没什么滞留的必要吧?”萧陌玉说,“有没有谁对红房子了解多些?”
“以前有过几个活着回来的,现在只剩下一个了。”村民伸长脖子四处找了找,忽然喊道:“老姚!老姚!”
老姚是一个消瘦男人,一双眼窝深深地陷进去,此时正躺在火堆边等着分一口食物,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红房子?”
他撕开烤焦的干草外皮,抬起憔悴的双眼,“别去。”
这可不是江余想要听的答案,“为什么?”
“去了就是死。”老姚摇着脑袋。
“不至于吧?”江余打算激他一下,“我听说有人逃出去过。”
“那是有人,反正不是一般人。”老姚还是摇头,“反正我劝你们,别去。”
江余无奈笑笑,说道:“但我们真的得去。”
“那就死。”老姚一点不废话。
江余摸摸鼻子,重新调整语气说道:“只要不是必死,说不定能托你的福,让我们赌赢一次呢?”
“赌赢?”老姚浑浊的眼睛转了一下,颤巍巍站起了身,沿着石板路朝山坡走去。
众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无声地跟在他后面。
山坡下,灌木阴森,浅草寒凉,干枯的枝桠穿透薄雾,如同狰狞的利爪伸向天空。
一排排人影林立在山下的草木间,歪七扭八,一动不动。
老姚在山脚停下了,他对着那群诡异的人影一甩手,“他们都是你这么想的。”
江余打亮手电调成强光照去,脸颊不禁微微抽动。
那些奇形怪状的人影——竟然是一群稻草人!
这些稻草人身上的稻草十分稀疏,露出里面的支架,一环环一根根......赫然是人类骨骼。
“卧槽。”王然说。
江余拧过头看着老姚,“这是怎么回事?”
“死喽,”老姚摇晃着脑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说,“都死喽。”
“他们是怎么死的?”江余追上一步。
“怎么死的......怎么死的都有,”老姚一屁股在路边坐下,继续啃自己的烤干草,“被管家杀的、被队友害的......还有就是干脆出不去,死了的。”
江余皱了一下眉,这老姚明明没喝酒,状态却像个绝望的醉鬼,那红房子真给他留下这么严重的阴影?
“你听我说,”他蹲下来,把一只手放在对方肩上,“你尝试过出去,对不对?”
“当然啊,”老姚浑浑噩噩地低着头,“我当然想出去,可是我也不想死啊。”
“你想出去,是因为外面还有你留恋的东西吧?”江余低声说。
老姚身体一僵,皲裂的手掌居然颤抖起来。
“当然啊......”他说。
“这就是你当初要出去的理由,我们现在也有同样的理由,所以我们一定要出去。”江余用力地按着他的肩膀,“你明白了,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老姚被他按得一边肩膀下塌,眼神却空洞洞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焦点。
江余有点失望,心想自己到底还是不能像历史上那些有名的领袖一样鼓动人心,连激励一个人都做不到。
就在他思索该怎么改变方式时,老姚开口了。
“就跟你们说说吧,反正撞了南墙死的也不是我。”
江余展颜一笑,“放心,撞南墙的事我没少干,但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可能这就是命。”
老姚摇了摇头,说道:“红房子有七个门,必须同时被人打开才能进入,所以需要七个人。”
说着他抬头数了数,发现少男少女们人数居然刚好,于是继续:“进门之后,你们会出现在不同的房间,而七个房间里的门只有一个通往正确的出口,选错了,死。”
“怎么选?”
“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游戏,但是我没法通关。”老姚摇摇头,“如果我能选对,我还会在这里?”
“好吧。”
“选择是有时间限制的,几个小时内选好,红房子里有一名管家会负责计时。”
“还有管家?”
“管家也是红房子的守护者,离开的第二个办法就是杀死管家,但是房子的规则会将杀死管家的人留下,变成新的管家。”老姚说,“这是管家说的,也就是说有六个人可以离开,一个留下。”
江余想都没想就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方案,留下的那个人就相当于等死,谁愿意等死?
“还是说说游戏规则吧。”他说。
老姚嗬嗬一笑,笑容发苦,“我就是连规则都没搞明白,就已经出局了,根本不知道规则。”
“这......”
“所以啊,”老姚拨开江余,起身拍拍屁股,“听我劝,别去。”
说完这句话,他沿着来路摇摇晃晃地走了,昏黑的光线下形影相吊,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众人没再阻拦,只是目送着老姚的背影,各自思绪万千。
萧陌玉打破沉默,“怎么办?”
江余回过头,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然后缓缓地问道:
“我们有别的办法么?”
唯一的一条路,就算是南墙,也得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