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鹦鹉摔在水面上,努力挣扎着浮上来,对着江余一顿大骂。
“你个没轻没重的东西!差点没掐死我!我可跟你说,我死了你也好过不了!”
江余转过头,沉默地看着它,鹦鹉对上他的视线,不禁用力地打了一个激灵,差点沉到水里去。
“妈的妈的妈的!”鹦鹉赶紧扑腾着重新浮上来,恶狠狠地呸了一声,“不就是撒了谎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撒过的谎加起来都能出书了,也没见谁来找我算账。”
“不,”
江余不再看它,把目光落回纪柔的脸上,感到怀里的女人轻得像是泡沫,稍一用力就会消散了。
“不是撒谎,”他低声说,“我是认真的。”
鹦鹉愣了愣,冷笑道:“随你,反正......”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余在一秒过后才反应过来,猛然回头,看见一只枯瘦苍白的手抓住了鹦鹉的脖子。
没等他做出应对,那只手已经发力,鹦鹉的脑袋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智慧......”畸形的怪人在污水中站起,启迪化作的光流汇入他的头部,那双满是白翳的眼睛突然亮得好像灯泡。
“忘了你了。”江余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横抱起纪柔,把她放在高出水面的废墟上,翻手抽出瑞士军刀,重新走向水里。
“智慧......”男人眼珠颤动,摇晃着迎向江余,脸上的表情时哭时笑。
这家伙不太对劲,江余警惕着对方的“审判天平”,却没见他有使用的意思。
“精神出问题了么?”他想起“智慧”提到过——“这些愚蠢的生物又往往接受不了我带来的经验和智慧,最后无一例外精神崩溃。”
而这个被关在监狱当作实验品不知多少年的男人从一开始状态就不正常,或许“智慧”的寄宿彻底摧毁了他的神智?
似乎还是有哪里不对,但暂时不重要,死亡可以终结所有的问题。
他挥刀划开对方的胸口,那层惨白的皮肤和胶泥一样粘,在被刀锋切下后堆积到一起,隐约露出里面缓慢跳动的心脏。
心脏一跳、又一跳,间隔超过两秒。
运动心率不到三十的人,江余有些犯恶心,这真的是活人么?
他将刀锋向内一剜,准备把对方的心脏直接摘出来。
男人突然高高向上跃起。
在过腰的水中做出这样的动作,需要极其强大的肌肉力量,可这个瘦骨嶙峋的怪人居然做到了!他用一个诡异的姿势向后翻跳,刚刚好让出了江余的刀锋。
预判了我的动作?江余微诧。
下一刻怪人落地,前插垫步,一个标准的日字冲拳。
江余目光一闪,后倒拍水躲开。
内行看门道,他看出这家伙的架势相当专业,简直是一瞬间人格切换代打上身。
这会是一场恶战。
他做好了搏杀的准备。
怪人一拳落空也不追击,反而后跳两步,挺起肋骨分明的胸脯,单手挂在墙壁上,有节奏地荡来荡去。
下一刻他忽然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江余警觉地扎稳下盘,防备对方飞踢。
然而没有攻击落下。
怪人青蛙般起落,从他的头顶掠过,径直钻向一处楼墙裂缝。
他要跑!
“菲菲姐!”
江余转头大喊,他在水里移动速度太慢,眼看是追不上了。
吕菲菲正面被弹幕压得抬不起头来,却还能看见这边的情况。
“干什么?”吕菲菲回以一个疑惑的表情。
“‘智慧’在他身上!”江余顾不得其他,赶紧指出方位。
吕菲菲恍然大悟。
“老师。”女孩撑着起身,挪到能瞄准的位置。
“知道了。”钱潮信又吐出一口极浓的烟,自己剧烈地咳嗽了几下,逐渐调整呼吸。
无形的领域开展。
“神启”释放。
吕菲菲朝着怪人逃遁的方向伸出手。
“火凤凰”释放!
即便有“神启”的加持,她的力气也濒临油尽灯枯,不能再发射出恢宏的破坏光流,只有一颗大火球从空中划过,如同火流星穿越夜空。
“轰!”
火球精准地在怪人背上炸开,江余手脚并用朝着爆炸点爬去,没等靠近就看见一片四分五裂的惨状。
人已经这一块那一块,肯定是活不了了。
可是,
启迪呢?
“智慧”又不见了?
不对,不止“智慧”,“审判天平”也不在。
吕菲菲和钱潮信相互搀扶着赶过来,后面是浓重的黑雾,江余目测这黑雾的厚度说不定都能让子弹在穿透前就被完全消融。
“没有启迪。”江余看着钱潮信。
钱潮信眉关紧锁,“先撤离。”
“电话。”吕菲菲把耳机抛给江余。
“你?”江余戴上耳机,听见周子异吃东西的声音,“怎么还在吃?”
“我的火龙果生长发育需要阳光和水分啊,我不能给它阳光水分,只能提供营养了。”周子异兴致勃勃地回答。
“指路。”江余累到不想废话。
“好嘞,我早就看好了地形,从大厦东侧出来的路况最适合脱离,听我的安排,秦荡肯定追不上。”周子异的语气听起来颇为自得。
“东侧最适合脱离,”江余身形一顿,咽了一口唾沫,“怎么算出来的?”
“你看地图就知道了,白云大厦西边是大马路,东边是夜市,虽然白天不开放,但......”
后面的啰里巴嗦江余没听进去多少,他现在满脑子转的只有一件事——为什么恰好会在东侧遇见“审判天平”?
他们能计算好的撤离路线,别人是不是也能计算好?
如果说秦荡是作为被突袭者,应该不会有所准备的话,那“智慧”呢?
他停下脚步,隐隐地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关键,但这条关键线索还太短,没法帮他拉出幕后的真相。
亿万雨滴从天而降,黑云压城。
“快走。”吕菲菲拉了拉他。
江余回过神来,知道现在是没法返回大厦一探究竟了,他最后朝着大厦的地下望了一眼,加快脚步追上两人。
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路边,见到他们过来,主动打起了双闪。
“你们准备的车?”江余难免吃惊,没看出来吕菲菲他们这么有钱?
“不是。”
钱潮信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警惕地望着那辆车的驾驶座。
隔着如烟雨幕,车窗缓缓打开,戴墨镜的女人朝江余挑起了纤细的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