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冉冉钻出金黄色的灌木,看到漫山红枫似火,西风阵阵地涌起,流云飞涌好像草原上迁徙的马群。
这里绝不是画间书寓。
脱离那个不知时代的旧日时空后,她们推开画间书寓的门,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萧陌玉问。
“我还想问你呢,你费那么大劲跟我们出来,却不知道这是哪里?”孙冉冉对这个从戏服里钻出来的家伙殊无信任。
“如果我什么都知道就好了,”萧陌玉叹气,“那我也不至于被关在旧时代那么久。”
“所以这里也是一个错误的时空么?”孙冉冉看着天际的流云,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真是绝美。
“不是,”回答她的是江纤尘,“画间书寓能通往那个旧时代,是因为它本就来源于那里,它只是一扇门,不是机器猫的时空穿梭机。”
“你还看过机器猫。”
“我又不是没有童年。”江纤尘撅起嘴,“倒是我刚还担心这个举例你会没听过。”
“我也是有童年的。”孙冉冉双手叉腰瞪她。
“我说,”萧陌玉举手申请插入谈话,“现在是讨论有没有童年的时候么?”
“或者讨论一下今天中午吃什么?”江纤尘随手拈住空中飞旋的红叶,凑到鼻尖嗅了嗅。
“这还真是个问题。”萧陌玉走在两名女孩前面,双手枕在脑后仰头望天,“民以食为天啊,话说这一路过来怎么一只虫子都没看见?”
孙冉冉听见这句话顿时警觉,“也没见过其他动物,也没有声音。”
“会不会是冬眠了?”萧陌玉随口接话。
“现在应该还不符合冬眠的气候条件。”孙冉冉停住脚步,“而且你们发没发现,这里到处都是枫叶林,但地上却没有堆积什么落叶。”
“总不可能是有人打扫咯。”江纤尘把指尖的红叶还入风中,“这些树有问题,或者是这个地方有问题。”
萧陌玉走到一棵树下,挽起袖子伸出手,吭哧吭哧抠了一小块树皮下来。
“你在干什么?”孙冉冉纳闷。
“我看看这树里到底有没有虫子。”萧陌玉说得认真,解释道:“一个正常的生态系统里,不可能只有植物。”
孙冉冉沉吟片刻,掏出随身的匕首也准备帮忙。
“咔!”
“砰!”
背后一阵哗啦啦啦的声响,两人不约而同地缩了一下脖子,再回头发现江纤尘已经把一棵枫树拦腰砍断,随脚踢到了一边。
萧陌玉呆愣半晌,苦笑着看向孙冉冉,“感觉我们两个有点累赘。”
“我没有,请不要扯上我。”孙冉冉伸手做了一个挡的动作,与其划清界限。
萧陌玉眨眨眼睛,有点尴尬。
江纤尘一脚踩在树桩上,一手扒拉着一块树皮,茶色眼镜从鼻梁上滑落下来,露出妖异的玫红色瞳子。
“你在数年轮?”孙冉冉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有点发晕。
她以前也见过年轮,但这种密集有如线圈的还是第一次见,让人有种密集恐惧症犯了的感觉。
不用数也知道这棵树至少有几百岁,这还是保守估计,因为那些年轮层层叠叠几乎压在一起,根本数不清。
“树能活上千岁么?”孙冉冉问。
“如果按根系的寿命来算,世界上最长寿的树有上万岁,但它的树干是会衰老死亡的,只是从根系上生出新的树干。”萧陌玉解释道,“你如果只是问树龄的话,应该说理论上很轻松。”
“可是那样的树也只有这么小?”孙冉冉伸手比了比,觉得这棵树径围还没有脸盆大。
“这种年轮分布绝对是畸形的,”萧陌玉说,“况且长寿树种大多是克隆性繁殖,枫树应该不属于这一类。”
江纤尘把一块树皮抛起,顺势倚在孙冉冉身上,扶正眼镜说道:“那畸形的原因呢?能不能看出来?”
萧陌玉接住树皮,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年轮的形成主要与四季变化影响细胞分裂有关,但这棵树内部细胞分裂的节奏变化似乎和它正常的生长发育并不协调......难道说这里的四季变迁非常频繁?”
“所以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了?”孙冉冉想要挪开位置,但江纤尘紧紧地贴着她不放。
“本来也没觉得是现实世界,”萧陌玉咬了一下树皮,啐了啐,“我们被引到某个独立空间里了。”
“如果是独立空间的话,那应该会有边界吧?”江纤尘问。
萧陌玉没理会这个问题,他忽然直勾勾地盯着江纤尘的眼睛,用一种奇怪的声音说道:“和画间楼同源,拥有独立空间的启迪,你还记不记得?”
江纤尘贴在孙冉冉肩头的脑袋一歪,慢慢地正了过来,孙冉冉感觉女武神挽着自己的那条胳膊在不自觉地发力,她有点担心再这么下去自己的手臂要被压断。
幸好江纤尘只是站直了,把原本贴在孙冉冉身上的姿势反过来变成了让孙冉冉贴在她身上,偏偏孙冉冉还挣扎不了,那条白嫩如藕的胳膊发力时就恍若铜浇铁铸,再加上江纤尘身材高挑,差点能把她整个人挂起来。
“远方世界。”江纤尘低声说,“你确定么?”
“没法确定,毕竟我也没来过。”萧陌玉摇摇头,“但是既然同源,那么朱镜找到远方世界也说得通。”
江纤尘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勒住孙冉冉的胳膊也放松下来。
“朱镜真的变了,”她说,“我现在已经猜不透他想干什么了。”
“你以前也没猜透过。”萧陌玉耸耸肩,“我也猜不透,他一直是我们中心思最重的。”
孙冉冉问:“你们?”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嘴。”江纤尘坐到树桩上,笑眯眯地把孙冉冉拉过去。
萧陌玉也意识到自己多嘴,抬手摸摸鼻子,改变话题道:“我们先再走走看吧,如果一直找不到食物和水的话,就算没有敌人也是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