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都紧紧盯着萧陌玉的状态，决定接下来的行动是救人还是炫饭。
萧陌玉认真地嚼了嚼，咽下去。
“有点硬，”他说，“没有调料味道一般。”
“这种时候就不挑味道了，”孙冉冉观察着他的脸色，“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没有。”萧陌玉拍拍肚子，“要不再多吃几块试试？”
“算了，”孙冉冉也下了决心，“吃了至少不会暴死，不吃的话早晚是死。”
江纤尘笑笑，伸手撕开一块递给她，“小心烫。”
“这肉质不太适合直接烤来吃，做成风干腊肉应该可以，可惜大概没机会试试了。”萧陌玉略表遗憾，“否则拿出去卖也是个商机啊。”
“你不会有机会的，”孙冉冉吹吹手里的肉条，打破他的幻想，“处刑局明确规定，禁止任何启迪相关事物在市场上流通，被抓住有你好果子吃。”
“只要不是枪毙就行，”萧陌玉看得很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先趁没被抓的时候把钱攒好，等放出来了就金盆洗手，潇洒快活去。”
孙冉冉头都不抬，“非法所得会在你被逮捕的时候全部没收，即使你能藏起来，但你在恢复自由的十年内消费记录都会受到监管。”
“这么麻烦？”萧陌玉发愣，“我又不是犯了天条。”
“启迪相关事件的监管程度当然严格，谁也说不准你出去后会不会再犯，而启迪事件的再犯者往往都会造成更大的麻烦。”孙冉冉觉得这块肉确实有点硬了，咬得她牙疼。
江纤尘也抓着一小块肉啃，她的动作很小但吃起来的实际速度却很快，没见她嘴巴怎么动肉就已经从手里消失了，孙冉冉在一旁看得发呆，觉得这吃法真是优雅极了。
于是还不等孙冉冉吃到半饱，江纤尘就已经吃完抹抹嘴，起身走向雪堆外面，背靠着篝火遥望风雪。
萧陌玉察觉了异样，问道：“你在看什么？”
江纤尘没拐弯抹角，“那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孙冉冉问。
“不确定，”江纤尘说，“但我感觉得到。”
“怎么感觉的？”孙冉冉相信她的感知力，但一直没想通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我也不好解释，但总之，”女武神抬起手臂朝黑暗中徐徐一指，“我猜是和它一样的东西，它们在盯着我们，但是不敢靠过来。”
孙冉冉伸长脖子，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暗夜深处，却只能看见无穷无尽的暴雪。
“数量有多少？”萧陌玉问。
“不知道，倒不是很多，”江纤尘微微摇头，“它们的敌意也不明显，不用太担心。”
真正值得担心的其实还是这场暴雪，放到任何一座城市都绝对是一场雪灾，他们现在虽然还能熬住，但不知得熬到什么时候。
最好冬季的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一天......但江纤尘很担心那样的话接下来温度会转而骤升，这些积雪一旦融化，恐怕转眼又是一场洪涝。
“现在有雪怪吃有地洞住，这冬天倒还能勉强熬过去，如果春天真的发水，那确实有点麻烦。”萧陌玉赞同她的担忧。
“如果有绳子的话倒是可以做个木筏，”孙冉冉说，“这里木头倒是不缺。”
“可惜没有咯。”江纤尘往火堆旁边靠了靠，只是在外面稍站了一会儿，她的身上就多了一层洁白的寒霜，整个人在火光下显得冰雕玉琢。
“那就只能找找高处了。”孙冉冉朝外面看了一眼，正好有一只雪怪也在朝里面看，四目相对几秒，雪怪默默地退了回去。
“这东西好像有点智慧。”萧陌玉说。
说话间他们忽然发觉江纤尘已经不在原地了，风雪里传来几声闷响，再转眼女王陛下就拖着那条雪怪的后腿走了回来。
“这东西皮毛厚实，可以当羽绒服披着。”江纤尘看了孙冉冉一眼，此时孙冉冉正裹在上一只雪怪的毛皮里，在火堆旁甚至有点冒汗。
萧陌玉笑呵呵地迎上来，试图伸手把雪怪接过去，“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他抓住雪怪扯了扯，没扯动。
“想得美，”江纤尘瞪了他一眼，“自己抓去。”
萧陌玉为难道：“我一介唱戏的，手无缚鸡之力......”
“少来，你跟我装什么蒜。”江纤尘根本不听他狡辩，向孙冉冉借过匕首，坐在地上开始给雪怪扒皮。
这头雪怪身体里的冰雪成分就明显少了很多，虽然还有残留，但整体上越来越像一个血肉生命了。
“看来它真的是冰雪转化形成的。”孙冉冉低声说，这种诡异的生物诞生方式难免让她想起了低语者，再加上萧陌玉提到的生物电场理论，这两者之间似乎有什么异曲同工的地方。
关于熔岩金的来历一直是个谜，官方对外宣称这是和煤炭石油一样由远古生物残骸演化而来，但这没法解释为什么生物体在食用过后会发生异化。
如果结合生物电场的理论，她不禁想起了档案里看过的一份小众研究，那份研究认为熔岩金的确是某种远古生物的遗骸，与煤炭不同的是这些遗骸里封存着它们的活性基因，一旦活性基因与生物体接触，就会像病毒一样开始复制繁殖。
而那份研究还没法解释低语者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意识，直到现在见到这些雪怪，想到这片黑暗的雪原上游荡着无数看不见的魂灵，它们借助冰雪塑造出自己的身躯，并将含有复杂成分的冰晶转化成细胞......如果熔岩金里也寄宿着类似的魂灵呢？
这个想法未免有些惊世骇俗，孙冉冉悄悄地打了一个寒颤。
当人们开采和点燃那些黑色的古老矿物时，来自远古的灵魂正在其中沉睡，直到在生物体内发生异化才再度睁开双眼，目光里埋葬着千万年的时光。
北风咆哮有如龙吟，雪怪们攀爬到丘陵的顶端，朝天空发出苍茫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