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着走着,忽见一片彩幡高挂,串串灯谜笺纸随风轻晃,竟是一处热闹的猜灯谜摊子。红灯笼下悬着各色谜面,引得不少游人围聚思索。
宫晚徵眼含笑意,侧身同宫远徵道:“我们也去猜灯谜吧。”
说着便带他一同走近。周遭人声低低,皆是旁人推敲谜底的私语。
宫晚徵目光扫过一张张谜面,从容思索作答,次次都正中谜底。一旁的宫远徵静静立着,和宫晚徵一起细看纸上字句,清冷眼眸里添了几分兴致,遇上自己感兴趣的,也会轻声说出自己所想。
摊主见二人聪慧利落,连连称赞,将提前备好的礼物——一盏精致的螃蟹花灯赠与他们。
宫晚徵眼底瞬时漾开浅浅笑意,素来沉稳温润的眉眼舒展开来,唇角不自觉弯起柔和弧度,连忙抬手小心接过花灯,指尖轻触精巧灯身,满眼皆是喜欢。
宫远徵也低头细细端详这盏栩栩如生的螃蟹灯,壳面纹路雕琢细腻,八足舒展灵动,内里烛火通明,映得通体剔透可爱。见宫晚徵喜欢,便开口道:“姐姐若是喜欢,等我回去了亲自给你做几盏。”
宫晚徵:“这盏灯不一样,这是我们姐弟俩一起猜灯谜赢来的,具有特殊意义,我要带回去好好收藏起来。”
听到这话,宫远徵顿时就更加开心了,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悦:“好。”
二人走着走着,还遇到了拉着一车花灯的宫紫商。
宫晚徵主动上前去打招呼:“紫商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其他人呢?”
宫紫商矫揉造作道:“我在等金繁呢,听说在这一晚,最容易遇见自己的天定良人了,金繁就是我的天定良人。”
宫晚徵:“那要是他一直找不到你怎么办?”
宫紫商:“我这一车的灯这么亮,他不可能找不到我。”
宫晚徵:“那要是他故意躲着你呢?”
宫紫商:“不可能啊,你别瞎说!”
宫晚徵:“紫商姐姐可听说过一句话?”
宫紫商好奇问道:“什么话?”
宫晚徵:“你若盛开,蝴蝶自来,这心上人啊,也是一样,得靠吸引,而不是追求。”
宫紫商立刻睁着一双灵动杏眼,快步凑到宫晚徵跟前,微微歪着头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光彩夺目,金繁就会来找我了吗?可我已经很美艳动人了啊,为什么他还没来找我?”
宫晚徵:“不止要打扮的漂漂亮亮,首先,你得先爱自己,专注于自己的事业,毕竟老话说得好,认真忙于事业的女人是最漂亮的。”
“要让他产生危机感,这样他才会重视你。”
宫紫商迫不及待追问道:“那么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产生危机感呢?”
“一个习惯一般需要二十一天,你已经追了金繁这么久了,他早就习惯了你围在他身边,不妨先冷落他一番。这样不管他喜不喜欢你,你突然不围着他转了,自然会感觉不习惯,说不定就会主动来找你。”
“还要丰富自己的生活,收起你对他的偏爱,降低情绪依赖,不再迁就他,他敷衍冷淡时,你不要主动哄、主动找话题。”
“不再说暧昧软话,拒绝过度撒娇黏人,聊天点到即止,态度客气疏离,让他摸不透你的心思。”
“暗示身边有人对你示好。”
宫紫商:“这样真的会有用吗?”
宫晚徵怂恿道:“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他现在身边没有其他女子,你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可以尝试。”
宫紫商:“好!我听你的,从今天起,不,从明天起,我就开始执行。”
宫晚徵:“不如就从现在开始吧。”
宫紫商转头看着这一车的灯笼,有些犹豫:“可是……”
宫晚徵:“没什么好可是的,你不想他早点主动来找你吗?”
宫紫商:“想!”
宫晚徵:“那就照我的做。”
宫紫商不舍的看了一眼这一车的灯笼,终究还是下定决心:“好,我听你的!”
宫晚挥手,叫来了一直藏在暗处的侍卫。
“找人将紫商姐姐的这车灯笼送回商宫。”
侍卫躬身行礼:“是。”
宫晚徵:“好了,我和远徵弟弟要到处去逛逛,你要一起吗?”
宫紫商:“好啊。”
宫远徵有些不满,但也不好说什么,默默的站到宫晚徵的另一边。
宫晚徵将手上的灯递给宫远徵:“弟弟你帮我拿着吧。”
宫远徵乖乖接过:“好。”
三人先是闲逛了一会,之后才找了家茶楼点了壶茶坐下休息。
宫晚徵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象,忍不住感慨:“真热闹啊,不像宫门里,整天死气沉沉的。”
宫远徵:“姐姐喜欢,那我以后每年上元灯节都陪姐姐出来玩。”
宫晚徵:“好啊。”
宫紫商:“宫门不是有规定不允许出来吗,到时候出不来怎么办?”
宫晚徵:“宫门是规定不能随意出来,但宫子羽之前不也经常偷偷跑出来去逛青楼,也没谁说什么啊。”
宫紫商:“这倒也是。”
宫晚徵:“紫商姐姐可曾想过你之后要怎么办?”
宫紫商:“什么怎么办?”
宫晚徵:“宫门一直都重男轻女,商宫前任宫主尤为严重,他应该一直想着等着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长大,再将商宫宫主的位置交给他吧。”
宫紫商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把玩着刚才在摊位上买的玉佩的手顿时一僵。她垂眸,长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再抬眼时,又扯出惯常的大大咧咧的笑,只是笑意没达眼底。
宫紫商: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她继续把玩着手里的玉佩,语气满不在乎,“他想给就给呗,反正这商宫宫主我本来就当的名不正言不顺的。虽然商宫上下大小事物都是我在打理,但我知道,那些下人对我其实并不是那么尊重。”
宫晚徵:“紫商姐姐没想过彻底坐稳这商宫宫主的位置吗?”
宫紫商指尖一顿,方才漫不经心摆弄玉佩的动作骤然停下,眼底那点随性笑意敛去大半。
她垂眸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凉淡自嘲,抬眼时神色几分复杂,藏着不甘也藏着无奈。
“怎么没想过。”
声音轻了几分,褪去往日的跳脱张扬,多了几分沉郁。
“自小在商宫长大,这商宫一草一木,皆是我费心打理的,我何尝不想坐稳这宫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