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摩挲着玉佩,语气染上一丝怅然:
“可我爹从来不认可我,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尚且年幼的弟弟。况且宫门老规矩更是如此,女子掌宫本就非议不断,一众长老也从未真心认我。”
宫晚徵定定看着她,眼神澄澈又坚定:“可这是都不重要啊,你父亲的认同不重要,长老是否真心认你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只要你觉得自己不差,那你就去争去抢。”
“况且你现在本来就是商宫的宫主,这么多年来你打理商宫上下从未出错,之后你只需要继续向长老们展示出你有实力坐稳这个位置,那你就可以一直是商宫宫主。”
“至于你父亲,还有那个尚未长大的弟弟,他们若是不服,你便用实力堂堂正正打他们的脸,堵住悠悠众口。”
“我知道你的天赋并不低,既然你还要一直在宫门生活,便没必要一直藏拙。”
这番直白的话,狠狠撞进了宫紫商心底。
她骤然一怔,方才眼底萦绕的怅然与无力瞬间散去,怔怔地看着眼前年纪比她小、却比她通透的宫晚徵。
这么多年来,他爹都不认可她,就想等着日后她弟弟长大,让她拱手将商宫宫主之位让位给弟弟。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不必等、不必让,她的实力、她的付出,本就配得上商宫宫主之位。
她缓缓挺直脊背,原本涣散的眸光一点点凝聚,嘴角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
“我回去之后会好好考虑的,多谢晚徵妹妹的这一番话。”
宫晚徵弯起嘴角:“不客气。”
正好这时店小二将茶端了上来,宫远徵主动给两位姐姐倒茶。
宫紫商:“那你呢?你也想当徵宫宫主吗?远徵弟弟一直都很听你的话,你要是当徵宫的宫主,就算你父亲不同意,他肯定也举双手双脚赞成吧”
宫晚徵轻轻摇了摇头:“我志不在此。”
宫紫商瞪大双眼捂嘴惊讶道:“难道你想当执刃?”
宫远徵不屑道:“我姐姐自然是当得起执刃之位的,但我姐姐没兴趣。”
宫紫商不解:“那你想干嘛?”
宫晚徵似是玩笑般答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宫紫商:“那你还是想想怎么当徵宫宫主吧,外面无锋那么猖狂,你前脚刚出去,后脚就会被他们抓回去严刑拷打,逼问宫门的秘密。”
宫晚徵:“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宫紫商:“梦想跟幻想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晚徵妹妹还是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宫晚徵没有反驳,等时机到了,她自然会知道她说的不是空话。
另一边的云为衫先是和宫子羽四处闲逛,又是猜灯谜拿花灯,又是买红绳编手链的,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
不过很快,云为衫的项链被人偷走,宫子羽追着人跑出去,而云为衫则是趁此机会去找接头的人了。
云为衫见她的寒鸦进了万花楼,便也跟着进去了,而女使们也将云为衫带到了紫衣的房间。
云为衫打量了一下屋内,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温茶,而寒鸦就站在帷幔后。
云为衫看了看寒鸦肆,见他面无表情,便走到那位年轻的女人面前坐下。
“你就是紫衣。”
紫衣微笑着点了下头,然后低头为云为衫倒了一杯茶。
云为衫看着她的动作:“茶我就不喝了,我也不是来这喝茶的。”
紫衣温柔笑道:“茶也不是只用来喝的,放着,看看也好。”
云为衫抬眸,轻声问寒鸦肆:“她也是魑?”
寒鸦肆没说话。
云为衫:“魅?”
寒鸦肆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云为衫:“难道她是…魍?”
紫衣依旧保持着脸上温柔的笑容,优雅的喝着茶。
云为衫:“可是无锋中,只有四个魍,我从来没有见过。”
紫衣:“你别猜了,我谁也不是,我只是给寒鸦肆帮个忙而已。”
云为衫:“你一定有身份,只是我没有权利知道而已,我不猜了。”
“我来这儿,是为我和上官浅拿解药的。”
寒鸦肆:“上官浅自己为什么没有来?”
云为衫:“她出不来。”
紫衣:“她这么信任你,真不错。年轻一代,真不一样。”
寒鸦肆:“东西带来了吗?”
云为衫从兜里拿出两份折叠好的纸包摆在桌上。
……
楼下的宫子羽在追回项链之后,故意在外面拖延了一下时间,接着便找到了万花楼里来,然后又根据小二和迎客妈妈的话,推测出云为衫在紫衣的房间。
这个猜测让他的心不禁沉了沉,但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他去了紫衣的房间,云为衫果然在那里,他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紫衣果然是无锋的人,就是不知道在无锋里是什么阶级了。
宫子羽面上依旧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来找云为衫的样子,好不容易演完戏,才带着云为衫离开了万花楼。
回到宫门,宫子羽才知道,当时在万花楼里他和紫衣说话的时候,一直有一个无锋的刺客暗中用弩箭对着他。
当时云为衫突然走到窗前挡在他和窗户中间,也是为了保护他。尽管当时暗处有宫门的人,但云为衫的这个举动还是感动到了宫子羽。
云为衫猜测这个紫衣,很有可能是魍阶刺客。
“这宫子羽还真是命大,日日去一个无锋刺客面前喝花酒,居然还没死,真是可惜了。”回到宫门后收到消息的宫远徵毫不留情的在宫晚徵面前吐槽。
宫晚徵将手里刚买不久的糕点放下,这才不疾不徐道:“姨娘是无锋刺客,妻子是无锋刺客,红颜知己是无锋刺客。啧,我们这位执刃大人已经被无锋刺客包围了,居然还能活这么久,命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那个紫衣呢?他们准备怎么做?”
商议事情的时候,宫晚徵懒得去就没去,因此她并不知道长老们的决定。
宫远徵:“暂时先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动手,她很有可能是南方之魍司徒红。”
“据说她全身上下的血都含有蛊和毒,触之即死,而且血毒不仅接触即中毒,还能挥发到空气里,不小心吸入了也会中招。我需要提前准备好解药和毒药用来对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