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苏沫语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是搬一把凳子坐在一旁看着他,有时候她会直接盘腿坐地上冥想。
但只要她一直在那里,张起灵就会觉得心安,偶尔觉得累了,一转头看到她,顿时就感觉其实也不是那么累。
有时候苏沫语会给他拍照,有时候是相机,有时候是手机,有时候是拍立得。
苏沫语还跟他一起合照过,那张照片他一直贴身带着,就放在胸口的位置,晚上睡觉的时候将手放在胸口处,就感觉她好像一直在自己身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块石头慢慢有了形状,虽然样子看起来很怪异,但起码看着已经有人的形状了。
张起灵雕出了他想象中的母亲,小嘛喇喊来了老嘛喇。
这位老嘛喇看着这尊石像,当天晚上张起灵就被带去一个房间门口。
老嘛喇告诉张起灵他当初被张家人带走的事,还有他的母亲恳求他,让她服下藏海花,留一口气等他来,只是她醒了之后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她就会死去,并且这三天她只有呼吸,能感知到张起灵的存在,但她不会睁开眼,不会坐起来拥抱他。
苏沫语:“我能一起去见一见白玛吗?”
这问题挺冒昧的,但张起灵还是答应了:“可以。”他记得他看过的剧,里面说了,要带喜欢的姑娘去见自己的家长,他想,他母亲会喜欢她的。
老嘛喇见张起灵本人都同意了,就更没什么意见了。
他看得出来,张起灵喜欢这位姑娘,而且这姑娘不会伤害他,或许他们以后还会在一起。
老嘛喇将他们带到寺庙后的一间暖房里,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冰棺,冰棺里躺着一个女子,女子周围放着一些藏海花。
这女子就是藏海花,藏海花能让白玛进入假死的昏睡状态,但她此刻没有任何行动能力,也说不了话。
张起灵和苏沫语走进房间,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苏沫语看向张起灵:“你相信我吗?”
张起灵依旧用不容置疑的目光回望她:“我信你。”
苏沫语:“那好,你先坐下。”
张起灵依言坐下,苏沫语伸手遮住他的眼睛:“闭眼,我没有叫你睁眼的时候不要睁眼。”
“好。”张起灵没有多问,在苏沫语将手拿开后,依旧闭着眼睛。
苏沫语起身从身侧背着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莹白色的药丸。
她走到棺材边,捏住白玛的下巴,迫使她的嘴张开,随后将这枚丹药喂进她嘴里。
她将白玛扶起,将她的腿盘起,随后跳进棺材里坐在她背后,掌心贴在她的背上,源源不断的生机之力进入白玛体内。
白玛感觉有一股热流游走在身体的各个部位,身体逐渐有了力气,甚至能缓缓的睁开眼睛,她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一双手掌贴着她的背,有东西从那双手掌进入她体内,很舒服,让她越来越有生命力。
她看到一旁的地上坐着一个人,他闭着眼睛,那张脸跟他一样冷冰冰的,但五官上依稀可以看出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这应该就是……她的孩子了,只是他为什么坐在地上?她背后的人是谁?
“你是……我的……孩子。”白玛的声音沙哑而干涩,但其中透着的开心和激动却难以掩饰。
张起灵眼皮动了动,但还是遵守和苏沫语的约定没有睁开眼睛。
“嗯。”
他没有睁眼,但还是回应了白玛,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跟白玛相处。
白玛眼含热泪的看着这个孩子:“小官……”
小官?是在叫他吗?
白玛开始解释:“小官是你的小名,你在被张家人夺走的时候,我们还没来得及给你取名字。”
又过了好一会,苏沫语终于结束了,就是有点累,她收回手,从冰棺里出来。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张起灵睁开眼睛就看到白玛坐起来了,眼里噙着泪,满眼都是爱意的看着他,苏沫语则是嘴角带笑,一脸期待和得意的看着他。
白玛这时也终于看到刚刚一直在自己背后的人是谁了,是一个温柔漂亮的姑娘。
苏沫语笑意盈盈的说:“白玛阿姨好啊,我今天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接下来的时间就留给你们了,我先走了,一会记得出来吃饭哦。”
说完苏沫语就离开了这间房,又贴心的将门关好。
白玛见张起灵盯着苏沫语离去的方向,眉眼缓缓舒展:“小官,她是你喜欢的人,对吗?”
张起灵转过头看向她:“嗯。”
白玛:“真好,我们小官也有喜欢的人了,她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要辜负她了。”
张起灵:“嗯,不会。”
白玛想要起身,她躺了太久了,想起来走走。
张起灵赶紧走过去扶住她,白玛将手搭在他手臂上,他的身体猛然一僵,他下意识的想后退,却被一股不知道如何描述的情绪定住。
将人扶着出了冰棺,白玛亲切的看着面前这个沉默的孩子:“小官,你有名字吗?”
张起灵:“张起灵。”
白玛知道这是张家族长的名字,不是他的名字,心疼的流下眼泪:“我的孩子……”
张起灵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白玛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她问:“我原本应该不能睁开眼睛,也不能活动,是刚刚那个姑娘帮了我,对吗?”
张起灵这次没有说话,他不想给苏沫语带去危险,但他也不想骗自己的母亲,所以选择沉默。
白玛没有继续追问,她已经明白了一切,“没事的孩子,你跟你的父亲真像,扶我出去走走吧。”
张起灵扶着她往外走去,白玛感受到孩子衣服下瘦弱的手臂,心疼从眼里溢出。
她的孩子一定在张家吃了很多苦,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人欺负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走得累了,白玛拉着张起灵找地方坐下,拉着他的手,心疼的看着他手上厚厚的茧,眼泪从眼里流出,划过脸颊又滴在衣服上。
“我的小官,一定吃了很多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