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语看向张起灵：“你喝得习惯？”
张起灵：“嗯。”再难吃的东西他也吃过，在张家训练的那些年，食物只是用来填饱肚子，口味并不重要。
苏沫语朝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端起自己的那碗酥油茶喝起来，心里却泛起一丝丝的涟漪，这么小的事也值得被夸赞吗？
“你来早了，现在的你就如同一块石头一般，见与不见，没什么区别。”老嘛喇看向张起灵叹了一口气说道。在他的预测中，张起灵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应该要再晚一些才对。
“白玛就在这里，不会跑，你不该是块石头，不该让你母亲感觉不到你的存在，要学会想，要学会想念。生是你母亲的第一份礼物，这是她最后一次送给你的礼物，那颗被他们遮蔽的心。”
张起灵转头看向苏沫语，察觉到他的目光，苏沫语转头看去，就看到他脸上写着“快帮我说话”几个字。
苏沫语忍俊不禁，但她还是看向主持打断了他的话：“他有感情的，会开心、会期待、会失落、会难过。”
老喇嘛惊讶的看向他，这孩子……有感情？他实在看不出来，从他见到他开始到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
看出老嘛喇脸上的不信任，苏沫语先伸手在自己脸上试了一下，手因为刚刚端过冒着热气的木碗已经不冰了，她又伸手在张起灵的嘴角两边轻轻扯了扯：“来，笑一个给他看看。”
张起灵眼里先是闪过惊愕，紧接着又转变成无奈和宠溺，那张脸仿佛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老嘛喇这次没有错过张起灵表情上细微变化，他在这位女施主的手触碰到他的脸的瞬间，冷漠无情的神明好似沾染上了人间烟火。
老嘛喇愣了片刻，又拿起放在一旁的凿子和刻刀递给张起灵，又将他们两带到院中，那里有一块一人高的粗粝青灰岩石：“你去雕琢它吧，心里有什么就去雕刻什么，只要我看到这个雕塑有了“人味”，我就带你去见白玛。”
之后两人就在寺庙住下了，张起灵每天都是吃完早饭就去院子里开始雕刻那块石头。
苏沫语拿出朱砂、笔和空白的黄纸，画了不少暖身符，她将符贴在自己和张起灵的身上。
张起灵没有多问，他知道她有秘密，她不说，那他就不问。
苏沫语也拿着一块玉石在一旁雕刻，这玉石还是上辈子收集的，槐江谷的地上铺满了玉石，离仑是在她前面离开的，所以她毫不客气的把整个槐江谷的玉石都收走了。
时间很充裕，所以苏沫语就慢悠悠的雕刻。
张起灵转头就能看到她的动作，知道她是在陪着他，心里顿时感觉暖暖的。
等苏沫语雕刻完穿好绳子，转头一看，张起灵还在忙碌。
苏沫语又掏出一块玉继续雕刻，成品和第一块差不多，上面都是麒麟。
她将自己脖子上的木牌取下放在一边，将刚雕刻好的玉佩戴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
“嘶～”玉佩冰得她忍不住抖了个机灵。
张起灵听到她的声音赶紧转过头看向她，苏沫语赶紧拉出脖子上的玉佩解释了一下：“我刚刚戴玉佩呢，有点冰。”
张起灵将目光投向桌上的另一块玉佩，苏沫语见状将玉佩拿起来塞进手套和掌心之间捂热：“这块是给你的，戴上能报平安哦，一会再给你，现在戴的话太冰了。”
张起灵放下凿子和锤子走过来，伸手从苏沫语手里拿过玉佩就戴脖子上塞进衣领里，嘴里吐出两个字：“不冰。”
苏沫语挑了一下眉：“那好吧。”
张起灵又回去继续雕刻，苏沫语摸出一本书在旁边看。
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苏沫语检查张起灵的手，已经被磨破皮了，苏沫语拿着一盒药膏轻柔的涂抹在他手上被磨到的地方。
张起灵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感受对方手上传来的温热，以及药抹在伤口处冰冰凉凉的感觉，一股淡淡的药香和体香钻入鼻尖。
等涂完药苏沫语将那盒药递给他：“以后要是干活哪里磨破了，记得拿着药涂，一般第二天早起起来就能好。”
张起灵将膏药还回去：“你帮我。”
苏沫语：“也行，那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吧。”最近他要雕刻石头，确实挺累了，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吧。
张起灵：“嗯。”
苏沫语抬头看着他的脸：“差点忘了，你脸都被吹红了，也得涂点药啊，要是毁容了那就太可惜了。”
苏沫语打开盒子递向他：“来，你自己擦在脸上吧。”
张起灵伸手沾了一点药抹在脸上，涂的不均匀就算了，有的地方还没涂到。
“你这涂得乱七八糟的，还是我来吧。”苏沫语忍不住吐槽，伸手挖出一小块药膏涂在他脸上，替他涂抹均匀。
张起灵乖乖的坐着不动，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摆弄。
“好了，大功告成！”苏沫语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苏沫语又给了他一叠暖身符：“晚上冷，你把这个符贴在自己身上或者贴在被子上，保证你晚上能睡一个好觉。”
张起灵接过：“嗯。”
等苏沫语回了自己房间后，他没有按照苏沫语所说的将符贴在自己身上或者被子身上，而是放在包的最里层藏好，他舍不得用。
不过第二天苏沫语就发现他没用暖身符的事了，她一摸上他的手腕就猜到了。
之后每天晚上苏沫语都会亲自给他贴上符，看他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后又往他被子上贴一张。
她说这符是一次性的，贴上去后撕下来就没用了。
此后每一天的生活都差不多，张起灵每天吃完饭就去雕刻石头，苏沫语每天都陪着他，不是拿着一些零食在旁边吃，就是拿着书在旁边看，偶尔她也会点评一下。
“第一次嘛，手艺差点正常，加油！”
“跟本小姐的手艺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继续努力啊。”
“天赋是一种很残忍的东西，诶，你的天赋不在这里，不过没关系，你以后也不靠这个吃饭。”
“这石头要是会说话，我猜它应该会说“早知道烂在地底下了”。”
张起灵感觉自己的血压在蹭蹭的往上涨，但是他又在心里想起张海客对自己说过的话：不能对喜欢的人动手……
苏沫语很会观察他，察觉到他开始生气的时候就转移话题：“要不要来一块绿豆糕？要不要吃一块椰蓉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