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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同意整顿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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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乱世从斩匪开始

作者:爱吃罗圈烧饼的龙十六 | 分类:历史 | 字数:43.0万字

第150章 同意整顿

书名:隋唐:乱世从斩匪开始 作者:爱吃罗圈烧饼的龙十六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0:10:56

杜如晦站在那儿,日头照在背上,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当着满街百姓、满衙差役的面,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错只在那俩捕快,班头冤枉”?

这话一出口,等于承认自己治下混乱、识人不明、驭下无方……比挨顿骂还难堪。

“下官……同意整顿。”他低头应下,声音干涩。

章丘县衙东厢。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杜如晦端坐不动。自罗成闯进章丘县城,揪走两名捕快、三十多个帮闲扬长而去,他便一直这么坐着,已近半日。

窗外梆声三响,夜已三更。

他仍没动。

身子不动,心却像被擂鼓敲着,一刻不得安宁。

今日罗成这一通出手,真叫他措手不及。他上任以来,苦心经营,在章丘县好不容易立起的一点威信,全被这一拳砸得七零八落。

……终究是轻敌了。

原以为罗成不过是个敢打敢冲的粗汉,自己用些软刀子慢慢磨,他迟早得退步让路。

谁料他一退再退之后,反手就是雷霆一击;更没想到张仪臣也反应极快,毫不含糊,连半分回旋余地都没留。

真是大意了。

“公子,垫垫肚子吧!”

徐伯提着食盒进来,是从大兴城一路跟来的老长随。

“刚出锅的汤饼,趁热吃两口。气再大,也不能拿身子赌气啊。”

杜如晦这才缓缓转过头:“徐伯,有劳。”

一碗热汤饼下肚,胸中那股郁结之气,竟似松了些许。

徐伯抹了把眼角,压低声音道:“那罗成实在过分!还有张仪臣,两人一个唱一个和,半点面子都不给公子留。”

杜如晦垂着眼,轻叹一声:“……是我先前太急了。你说,我是不是真太年轻?”

“公子才学,在大兴城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徐伯顿了顿,才敢接着说,“只是性子略高了些。老仆斗胆讲句实话:公子初来乍到,又是县尉,想干事儿,本没错;可张仪臣是县令,是主官,您总不能绕着他干。再说罗成……虽是农家出身,可真不是好惹的。他是张仪臣的心腹,又是郡丞门下得意弟子,要动他,哪有那么容易?就算真要动,也得等站稳脚跟再说。如今根基未牢,火候一急,反倒容易烧了自己的手。”

傲气,世家子弟多少都有些。

可杜如晦既年轻,又出身杜氏名门,早年才名传遍京师,到了章丘,自然免不了看轻罗成这类人。今日这一记闷棍,打得响亮,也打得清醒。

“徐伯,依你看,眼下该怎么做?”

“若老仆说句不中听的……不如回京去。跟这些人掰手腕,赢了也不光彩,输了更丢份儿。”

“不行。”杜如晦摇头,“就为这点事灰溜溜回去?往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抬头?”

徐伯点头:“那便只剩两条路:要么换掉张仪臣,要么调个自己人来。”

这话戳中要害。

张仪臣是正经上官,又在这县里干了几年,底下人听他的,罗成敢跟他硬顶,靠的不只是张须陀那层关系,更是张仪臣这张硬底牌。

若换了县令,局面自然不同。

或者,眼下县丞、主簿两个缺都空着……若能从大兴那边打通关节,安插个信得过的人补上,也能翻盘。

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自己按了下去。

堂堂杜氏子弟、大兴才子杜如晦,难道还要靠找人撑腰才能站住脚?真这么做了,等于亲手把脸面撕下来,踩进泥里。

徐伯见他眉心拧着,久久不语,心里明白……这股傲劲儿,是刻进骨头里的。

“公子,老仆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徐伯但讲无妨。”

“公子本可凭门荫入仕,为何偏要下场考科举?还是最难的进士科?”

“因为我姓杜,却不想只靠‘杜’字吃饭。我想让人知道,杜如晦这个人,自己就能立得住。”

“公子有志气,更有真本事……殿试夺魁,吏部铨选头名。连高侍郎都说,以公子的才具,留在尚书省或大兴任职,七品实职,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高侍郎最后只荐您来章丘当个从八品县尉……您本可以不来,却偏偏来了。图的是什么?”

“图个实打实的历练。不想靠着父辈的名头过日子,想凭自己本事,干出点真东西。”

徐伯点点头:“这么说,您这一趟,是奔着做出点成绩、让人瞧得见您的能耐来的?”

“正是。”

“那老奴斗胆说一句……您一到章丘,路就走偏了,方向也选错了。”

“哦?这话怎么说?”

“做事没错,想立功也没错。可立功,不等于非得跟张仪臣对着干;留罗成,也不等于就是自缚手脚。”

“我宁可单干,也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更不愿成了个摆设。”

“公子,事儿得看怎么办啊。老奴觉得,未必非要你死我活……合作,其实也能成事。张仪臣出身士族,读书明理,办事有章法;罗成虽没进过学宫,可带兵、断案、镇地方,样样利落。您若不把他们当对手,而是当臂膀,哪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杜如晦一时没接话。

他是京兆杜氏嫡子,临行前长辈们反复叮嘱:地方上水深,胥吏惯会糊弄上官,稍不留神就被架空、被蒙蔽。他来了后一打听,果然……前任程县丞、费主簿,就是被底下人哄得团团转,政令不出衙门。他又早听人说张仪臣在章丘几年,县里乌烟瘴气,连反贼都冒出来了;再加高侍郎随口一句“罗成才十六,张须陀硬塞个县尉给他”,心里便先存了三分轻慢。

所以一上任,他就打定主意:甩开这两人,单枪匹马闯出个样子来。

谁料,头一回交手,就栽在这两人手里,栽得又狠又实。

“老奴瞧着,您和张仪臣、罗成闹到今天这地步,根子不在他们身上,而在您进门那会儿,就把人家当外人看了。您若肯放下身段,主动递个台阶,老奴信得过……以您的家世、才气,他们没理由不接。”

“要是真能重归于好,章丘上下一条心,衙门里有您坐镇,城外有罗成掌兵,这县里的事儿,还愁办不妥?就算功劳分他们一份,又如何?倘若张仪臣是个混日子的程县丞,罗成是个吃空饷的樊虎刘守义,赶走他们天经地义。可如今您自己也看清了……这两人,真有两把刷子。那就别光想着‘清场’,该琢磨琢磨,怎么搭把手,把事情办成。”

“重归于好……”

杜如晦垂眼静了片刻。这是要他低头。向一个乡野出身的县令,向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都尉低头?可不低头呢?那就是认输,而且是灰头土脸、卷铺盖滚回长安的输。现在低头,是输一阵;转身就走,才是输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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