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秦文杰暴喝一声，霜墙轰然炸裂。无数冰晶如子弹般射向四面八方，悍匪们惨叫着捂住脸，血珠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红宝石。
孙一航趁机拖着伤腿扑向垃圾桶，指尖摸到半截断裂的拖把杆。他咬着牙将木棍塞进裤管，用绷带在伤口上方死死扎紧。
鲜红的血浸透雪白绷带，像朵妖冶的曼陀罗在阴天绽放。
“走通风管！”秦文杰拽着孙一航撞开消防门，锈蚀的铁梯在脚下发出呻吟。他们身后传来冰层碎裂的脆响——刀疤男正用钢刀疯狂劈砍被冻住的同伙，试图杀出条血路。
通风管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孙一航的伤口蹭过粗糙的金属表面，每挪动一寸都像有把火在烧。
他听见下方传来密集脚步声，悍匪们举着火把追进来了，跳跃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管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
“接着！”秦文杰突然拿出三支玻璃试管。试管里青紫色液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黑暗中泛着幽光，“陈叙白用命换来的抑制剂，能暂时封住你的异能波动。”
孙一航接过试管时，发现秦文杰右手小指结着层薄冰——显然刚才的异能爆发对他负荷极大。
通风管突然剧烈震颤，下方传来钢刀劈砍铁皮的声音，火星顺着缝隙溅上来，在两人脸上烙下细小红点。
“他们带喷火器了！”秦文杰将最后半卷绷带缠在孙一航腿上，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数到三，我炸开出口，你直接撤离！”
“那你呢？”
“我……”秦文杰扯出个带血的笑容，指尖开始凝聚冰晶，“总得有人断后。”
通风管内的锈屑簌簌落在孙一航背上，他拖着伤腿向前挪动的每一步，都像有钢钉在骨髓里搅动。
前方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秦文杰用冰锥卡住了追兵的喷火器喷口。
“别停！”秦文杰的吼声混着血沫喷在管壁上，他右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他们有狙击手……”
话音未落，孙一航听见子弹穿透金属的闷响。秦文杰踉跄着撞在管壁上，右臂伤口炸开朵血花，冰晶混着鲜血在铁皮上绘出诡异花纹。他咬着牙将最后半块冰盾凝在孙一航身后，自己却因异能透支单膝跪地。
“爬！用抑制剂！”秦文杰扯开领口，露出心口处贴着的青紫色试管。孙一航这才发现他锁骨下方还插着半截冰锥——那是刚才为挡子弹硬生生刺进自己身体的。
开枪声再次炸响时，孙一航正爬过通风管拐角。他听见秦文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冰系异能如暴风雪般席卷整条管道。
但紧接着是手雷滚动的金属摩擦声，那枚冒着青烟的铁疙瘩在秦文杰脚边炸开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冲击波掀飞了孙一航头顶的铁盖，雨水混着血水浇在他脸上。他看见秦文杰残破的身躯卡在扭曲的通风口，半截手臂还保持着释放冰盾的姿势，胸口插着的冰锥此刻正滴着青紫色血珠——那是陈叙白用命换来的抑制剂。
“不！！！”孙一航的怒吼卡在喉咙里，指甲深深抠进铁皮。通风管突然剧烈震颤，三把喷火器同时喷出灼热火舌，将秦文杰的遗体吞噬在橙红色火海中。
孙一航的指甲深深抠进伤口周围的血肉，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蜷缩在通风管接近出口处，看着那群蒙面人用钢靴拨弄秦文杰焦黑的残骸——那截还戴着银戒的手指，此刻正被为首的刀疤男用匕首挑着，在密封空间晃成一道讽刺的弧线。
“你们……连尸体都不放过……”孙一航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沫，“我……”
“噤声——”刀疤男拉住他，站在地上的帮手将他拖向路街，刀疤男跳下，蹲下凝视着他，匕首尖顺着孙一航大腿伤口划出更深的血痕，“异能者的血，在黑市可是能卖出天价的。”他轻舔了舔刀尖的血迹，露出满嘴的牙套。
伤口涌出的血不断躺在沥青混凝土上，孙一航恍惚看见秦文杰昨夜给他包扎时的样子——少年颤抖的手指沾着抑制剂，却把最后半卷绷带都裹在了他腿上。
“不好受吧？”刀疤男突然揪住孙一航的头发，把他的脸拽向秦文杰的残骸，“异能者都这样吗？骨头比普通人硬，血比普通人烫？”
他突然狞笑着扯开孙一航的衣领，“听说你们这种变异种，心脏里还藏着异能核？”
匕首抵住心口的瞬间，孙一航听见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当他看见刀疤男腰间挂着陈叙白的学生证——那张被血浸透的证件照上，少年还在对着镜头傻笑——某种滚烫的东西突然在胸腔炸开，那是他眼前出现了幻觉。
“我听说了……”孙一航回过神，突然咧开嘴，血沫顺着嘴角流进领口，“你们煞刃堂，最擅长活体取核？”他盯着刀疤男骤然收缩的瞳孔，用染血的手指戳向自己胸口，“来啊！把这里剖开！看看老子心脏里藏着多少把刀！”
刀疤男下意识后退半步，这个动作让孙一航笑得更欢。他咳出大口鲜血，“我知道，打败黑石盟和煞刃堂算什么？老子连地狱都敢闯！”
他突然发力撞向身后的铁皮垃圾桶，金属碰撞声在路街里格外刺耳，“你们想要异能？那就来地狱找我拿啊！”
蒙面人们面面相觑时，孙一航已经拖着伤腿站了起来。他每走一步，地上就绽开朵血花。
“就算我会死……”
异能绝不会交给你们任何组织！孙一航的嘶吼震落了屋檐残雨，话音未落，刀疤男的匕首已穿透他左胸。
金属没入血肉的闷响中，他看见对方腕间陈叙白的学生证在雨里晃荡，照片上少年沾着冰碴的笑容突然扭曲成狞笑。
“知道吗？”刀疤男拧转刀柄，鲜血顺着刃口喷溅在他脸上，“你刚才说的话威胁到我们了。”
他踹开孙一航护在胸前的手臂，匕首再次刺入时带出块泛着青光的组织，可惜，就不能早点交出异能核？”
孙一航的瞳孔开始涣散，却仍死死咬着下唇。血沫从嘴角溢出，刀疤男用匕首挑开孙一航的肋骨：“真是拿不出实力来，还要挣扎？”
就在这时，那道狰狞可怖的刀疤脸男人和他身边的几个同伙正在兴高采烈地议论纷纷，并时不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而被五花大绑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孙一航，则只能用充满绝望与愤恨的眼神死死盯着这些人，却又无能为力。
终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蒙面男子开口说话了，但语气依旧冷冰冰的让人不寒而栗：“怎么样？现在感觉很痛苦很难受吧？”
听到这话，孙一航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哼......死就死呗，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字，你们何必这样折磨我呢？”说完便不再吭声，只是继续恶狠狠地瞪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