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跑边喊出之前三人约好的街头暗号：“愿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喊完又迫不及待地亮出声，喊出两个姑娘的名字：“宋星瑶！”
“林晚荞！”
黑暗里其中一束光晃了晃，紧接着传来宋星瑶带着点松口气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飘过来：“我在后面。”
雾色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荒径上。
宋星瑶和林晚荞自始至终没应声，只指尖还攥着那束用来探路的冷光。
江屹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声音都变了调：“不，你们怎么能这样子？”
宋星瑶掀了掀眼，语气里没半分迁就，字字都脆得扎人：“你一个大男人，放着那絮絮叨叨的话唠不去找，反倒堵到我们这儿来算什么本事？”
“你，你们……”江屹扬被噎得话都捋不直，指着她们的手都在发颤。
“别在这儿挡路，耽误我们找空间裂缝。”
宋星瑶话音刚落，身旁的林晚荞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袖，两人身影一晃，便顺着浓稠的白雾消得无影无踪，连点足迹都没留下。
“可恶！”江屹扬盯着空荡荡的雾层，气得咬牙，指节攥得咔咔响。
偏在这时候，他耳畔冷不丁飘来一声细碎的笑，阴恻恻的，像根细针蹭过后颈皮。
“谁？！”江屹扬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反应过来不对，扭头就往雾深处没命地跑。
雾影里，被寄生鬼彻底攥住意识的苏砚辰慢悠悠踱出来，嗓音黏着诡异的笑意，拖得老长：“别跑啊……”
“转过身，看着我——”
没跑出几百米，江屹扬肺里的空气就耗得精光，腿像灌了铅似的钉在地上，半分都挪不动。
带着锈味的风里，一柄沾着暗褐色痕迹的斧头“哗啦”劈开雾层，苏砚辰直挺挺站在他正前方，垂着眼皮笑望过来。
江屹扬瞳孔骤缩，浑身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脊，惊惧里裹着难以置信，盯着那张熟悉的脸，连呼吸都忘了怎么续上。
楼梯间腥甜的铁锈味还没散尽。苏砚辰攥着斧柄的指节泛白，刃口还沾着未冷的肌理碎末——他刚伏在地上，啃噬完江屹扬最后一点连着脊椎的软组织。
喉间滚过一声满足的低喘，碎发上沾着的血珠顺着下颌线砸在积灰的楼板上，洇出细小的暗红花痕。
下层的脚步声混着低语由远及近，宋星瑶攥着林晚荞的手腕，两个人扶着冰凉的水泥墙，一步步从憋闷的负一层摸上来。
推开最后一道挡路的防火门时，漏进来的风刮得宋星瑶脸颊一凉，她长舒了口气，后背的汗已经把T恤浸得发黏：“总算出来了。”
林晚荞的声音还带着点发颤，指尖死死抠着宋星瑶的袖口，视线忍不住往身后浓重的黑雾飘：“我还是放心不下……”
“刚才底下那声响，太不对劲了。”
宋星瑶立马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点急，又刻意压着声：“别提这事，你还想不想跟我一起探索了？”
“之前说好的，遇到怪事别先自己吓自己。”
“想。”林晚荞咬了咬下唇，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担忧咽了回去。
宋星瑶拍着胸脯给她顺气，脚尖碾过脚边一团沾着雾水的废纸：“反正我的选择不会错。”
她说着抬眼扫了扫四周，浓重的白雾像浸了水的墨，沉沉压在老旧的楼道里，连廊灯的光都晕成了模糊的黄团，她忍不住啧了声，“走吧，这楼雾气真阴重……”
“再耽搁下去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刚走出去没两步，宋星瑶原本皱着的眉突然猛地舒开，指尖指着斜上方的楼顶方向，声音都亮了一度：“看那，裂缝这么快出现了。”
林晚荞顺着她的目光抬头，只见原本灰蒙蒙的楼顶天幕上，不知何时撕开了一道半指宽的银亮缝隙，漏出来的光在浓雾里晕出一小片明晰的光斑……
没等她细想，宋星瑶已经反手攥住了她的手，掌心带着点潮暖的力道，拉着她就往通往楼顶的步梯方向走。
她们全然没察觉，身后两步远的阴影里，苏砚辰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斧子不知藏去了哪里，半边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痕，黑沉沉的眼珠一眨不眨，像盯住了猎物的野兽，视线牢牢粘在两人背影上，脚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等两人踩着台阶爬到5层时，身后的阴影里已经多了个穿着白衬衫的女生，那张脸居然和早先失踪的许清沅一模一样，连扎马尾的发绳都还是她常戴的水红色。
假许清沅扯了扯嘴角，率先开口，声音飘悠悠的像裹了层雾：“有没有感觉不对劲？”
宋星瑶头也没回，漫不经心地应了句：“怎么会？”
话音刚落，原本只是在楼道里浮着的浓雾突然像活过来似的，顺着楼梯口的缝隙疯狂往这边涌，不过几秒就把三人周围的视线吞得只剩胳膊远近。
宋星瑶低低骂了句：“又来了……”
林晚荞的心脏瞬间揪紧，她下意识往前面宋星瑶的方向凑，指尖扑了个空，身边早已没了那点潮暖的触感，她声音发着抖喊：“星瑶，你松手了，我害怕。”
可挡在她身前半步远的宋星瑶，身影明明还隔着雾站在那里，却半点回应都没有，像个被按了静音的木偶，连呼吸声都彻底消失在了厚重的雾气里。
宋星瑶后知后觉地回神，才发现方才还被她攥在掌心里的林晚荞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她愣了半秒，眉头倏地蹙起，低低诧异地溢出一声：“嗯？”
视线快速扫过空荡的身侧，周遭连半个人影的余温都没留下：“林晚荞呢？”
念头刚转了半圈，她又猛地甩了甩头，把那点莫名的慌乱强行压了下去，语气沉定下来：“不管了，先找到裂缝才是最要紧的。”
等她踩着硬冷的台阶摸到6层，挥不散的浓雾居然还像潮水似的漫在整层楼里，黏得人呼吸都发沉。
忽然指尖一暗，手里攥着的手机手电筒骤然灭了。
她赶紧把屏幕凑到眼前按了两下，暗得毫无反应——是彻底耗空了电量自动关机。
宋星瑶低低咒了一声：“该死！”
此刻另一边，落单的林晚荞腿脚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浑身吓得止不住哆嗦。
黑影忽然罩下来，苏砚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啊——！”
刺破浓雾的尖叫才刚冲出喉咙，就被寒光一闪的斧头硬生生斩断。
苏砚辰歪头发出一串喑哑诡异的笑：“嘿嘿嘿嘿，美味的肉！”
话音落，他直接俯下身，埋着头啃噬起尚且带着余温的尸体。
而宋星瑶此刻，已经头也不回地往8层去了。
宋星瑶踩着最后几级台阶冲上10层，掀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时，风先裹着碎雪似的雾粒撞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