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骤然缩紧：手机状态栏的日期彻底跳乱了，明明白白显示着「8月14日 下午14:00整」，距他们现实世界踏入里世界的时间，居然凭空“过去”了整整六天。
更诡异的是，手机冷白的光束扎进雾里连半米都透不出去，像被无形的浓雾直接吞噬了，根本照不清半分周遭的景象。
“江屹扬？”
“江屹扬你人在哪！”
苏砚辰耳边早就没了旁边人的脚步声，伸着手在雾里胡乱扒拉，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声音都发着颤，“别开玩笑啊！”
“我慌得很，别故意躲起来吓我！”
死寂里足足熬了十分钟，指尖摸不到任何熟悉的衣角，连江屹扬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苏砚辰后背的冷汗早把T恤浸得透湿，声音都变了调：“喂！”
“你应我一声！
“快回到我这边来！”
他猛地想起刚定好的暗号，攥着拳把口令喊得破音：“愿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浓雾里没有半点回应，只有湿冷的风擦着耳根子刮过，那股寒意直钻天灵盖。
苏砚辰浑身的血都像是凉了半截，失声喊：“有没有人？”
“救我一下！”
“喂——”
就在这时，分不清远近的雾深处，忽然飘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那声音黏着雾粒打转，贴着他后颈蹭过去，凉得人骨头缝发僵。
苏砚辰牙齿咬得咯吱响，深吸一大口混着雾霾的空气，攥紧拳头将体内的光系异能全部往掌心聚。
刺眼的亮意在皮肤下隐隐搏动——他打算直接放出高能光刃劈开这片见鬼的雾。
可没等他蓄力完成，身侧侧后方突然传来“呜——”的破风声，是沉重的斧头被全力抡开时，气流被猛地撕开的锐响！
苏砚辰头皮瞬间炸得发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难道是传闻里，里世界的那个雾中屠夫……？！
他不敢再犹豫，低吼一声彻底释放掌心里攒满的射线，炽白刺眼的强光瞬间炸开，像一道晴天霹雳劈碎了浓稠的雾层。
整条二楼走廊猛得亮如白昼，连雾粒里漂浮的细小红尘埃都照得清清楚楚。
几十米外被雾裹着、正摸着方向找人的江屹扬，被这束骤然炸开的光晃得一偏头。
瞬间精准锁定了光源的方向，眼睛猛地亮了。
江屹扬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喉间的呼喊破风而出：“苏砚辰！”
可就在这短短一瞬，方才那点仅存的光猝然敛去，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瞬间翻涌回来，瞬间吞掉了两人之间方才还空着的那点间隙。
视线里只剩这黑漆漆的空间，江屹扬站在雾里，脚边的路像被凭空抹掉了标记，转瞬间便彻底辨不清方向。
不远处的雾影里，苏砚辰扶着膝盖，剧烈地咳喘着，肺叶像被冰碴子磨得发疼。
脚踝突然被一股横来的力道狠狠一绊，他整个人重重踉跄着跪伏在地，耳边贴着雾里渗出来的、冷幽幽的声音。
是苏砚辰的调子，沾着点笑似的发空：“技能CD还剩好长呢。”
这边宋星瑶和林晚荞才刚摸下二层，靴底蹭过积灰的地面走了没两步，宋星瑶眼尖，隔着蒙眬雾层一眼就瞥见不远处伏在地上的身影。
她连脚步都没顿，语气淡得像在说路边的石子：“别管他，就是个倒霉的罢了。”
地上的人猛地撑着地面直起身，循着她声音传来的方向，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里的颤意混着压不住的火：“好啊，早先你们装得倒是什么同盟情深。”
“我说之前喊暗号没人应，合着是故意装听不见是吧？”
“行啊。”
“巴不得我早点死在这儿，对不对？”
宋星瑶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管好你自己就行，男人事多起来真要命。”
苏砚辰盯着她隐在雾里的轮廓，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就是做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两人的脚步声没半分停顿，很快就远了，彻底消在雾的深处。
苏砚辰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冷硬的地面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
——江屹扬也没影了。
宋星瑶和林晚荞分明是早就串通好了藏了心思。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单独撞上怪异，存活率几乎是零。
“都扔下我了……”
“这就是所谓的人性？”
热辣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苏砚辰攥着衣角喘气，前两次出任务遇的人再冷漠，也从来没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直接把队友扔在绝境里。
他脑子里不受控地窜出个影子——他弟弟，也是和他一样的异能者，两个人从小相依为命，关系向来最亲。
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窝蜂往太阳穴里钻，他哑着嗓子低笑出声，语气里全是自嘲：“原来……”
“平时话多的人，就最容易被当成弃子扔掉是吗？”
“呵呵，早知道说什么也不接这个破任务。”
“反正都这样了，倒不如最后找点有意思的事做。”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跌跌撞撞往雾更深处走，完全没察觉到，一道黏腻的视线早就像蛇一样缠在了他后背上。
那藏在雾里的“怪异”骤然动了，快得像一道虚影，转瞬就贴住了他的后颈。
冰凉的感知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它就这么顺理成章地钻进了他的躯壳，把这具身体变成了自己拥有完全意识的寄宿容器。
苏砚辰就这么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后以一个绝不可能是活人能做到的角度。
把脑袋往后扭过了半圈，浑浊的视线，直直投向刚才江屹扬消失的那片浓雾深处。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坏透了，江屹扬摸着黑走了好半天，按道理早该踩上往下延伸的台阶，可脚底下触到的，依旧是平展展的冰冷地面。
他皱着眉停住脚，后颈的汗毛不受控地竖起来——不知道是里世界的规则又临时翻改了路线，还是某种看不见的存在故意把那截下楼的路给藏起来了……
黑沉的空气里忽然飘出几缕若有似无的腥气，江屹扬喉结滚了滚，在心里默默道了句。
“苏砚辰，对不住了。”
现下可不是讲什么义气的时候，“先保证自己存活最关键。”
他忽然想起没来得及跟对方说透的规则碎片，低声补全之前没说完的话：“忘了告诉你，在现实里咱们就正常交流，进了里世界……”
他顿了顿，指尖攥得发紧，把那最残忍的半句吐在风里：“谁异能弱，谁就会被淘汰。”
他抬眼望了望黑漆漆的前路，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困惑：“可是，这路这么难找吗？”
话音刚落，两道暖白的光柱忽然从斜前方的黑暗里扎出来，是手机开了手电筒的光亮。
江屹扬眼睛一下子亮了，几乎是立刻辨出那两个身影的轮廓：“是林晚荞和宋星瑶！”
他不敢耽搁，抬步就朝那那点光的方向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