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先跨进了那道泛着冷光的裂缝,身后三人几乎是脚跟脚,紧跟着钻了进去。
眩晕感裹挟着失重感在意识里沉了半晌,足足半小时后,四人才齐刷刷猛地睁开眼。
入目竟是505房间掉皮的天花板——他们根本没像预想中那样被空间乱流甩去别处,实打实落在了原地。
苏砚辰撑着地面坐起身,还带着点没散的怔忡,声音发飘:“我们……”
“这就直接进来了?”
宋星尧扶着墙站稳,指尖触到墙皮上不正常的暗红色霉斑,沉沉点头:“嗯,没出错,咱们已经踏进里世界了。”
江屹扬闻声抬眼望向窗外,瞳孔骤然缩紧:“你们看天,和之前前辈们传回来的记录一模一样!”
“整个天幕都是浸了血似的猩红色,半分晴光都找不到。”
余下三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窗外原本被暴雨洗过的青空彻底没了影,浓稠的红意从天际铺压下来,连远处楼群的轮廓都被染得发诡。
苏砚辰攥紧了兜里的备用手电,抬眼扫过走廊深处,咬了咬下颌:“别耗着了,散开找找线索!”
没有人留意到,斜对面那栋楼的某扇蒙着灰的玻璃窗后,一双泛着淡灰翳的眼睛正悄无声息盯在他们四个身上,视线黏得像化不开的胶。
苏砚辰刚踏出两步,猛地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浓稠得不正常的红天,脸色瞬间沉到谷底:“我就说不对……”
“果然,连里世界的天空本身,都已经被不知名的力量彻底污染了!”
四人刚起身要往走廊深处走,走在最侧的宋星瑶脚步忽然顿住——方才踏过空当还空荡荡的505木门中间。
不知何时凭空渗出道道暗红血痕,正顺着木纹肌理歪歪扭扭洇出一行字,笔触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请务必注意身边的人!】
字迹红得刺目,宋星瑶后背瞬间绷出一层冷汗,当即抬手示意其余三人停步:“你们都先别乱走,过来这边看。”
苏砚辰、江屹扬、林晚荞闻声立刻围了上来,目光落在那行血字上的瞬间,几人脸上的血色都褪了大半。
苏砚辰指尖悬在血字半寸前没敢碰,喉结动了动:“不对,太邪门了,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这扇门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这字根本没人刻,凭空冒出来的。”
江屹扬指尖按了按腰侧别着的警棍,沉重点头接话:“嗯,现在连自己人都未必能信了……”
“万一谁什么时候被这里的东西顶替了,我们根本察觉不到。”
“得提前定个只有我们四个知道的暗号,留个底线。”
“那……”
苏砚辰眼睛转了转,率先蹦出一句,“啃苹果不吃种子,吃了就不是人?”
宋星瑶当场皱起眉:“太长了,急着对口令的时候哪来得及说一长串,太耽误事。”
苏砚辰挠了挠头,脑子一转又顺嘴蹦出句绕口令:“那换成‘愿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字短还好记,还不会太巧和外人撞了同款。”
一直没出声的林晚荞盯着门上游动的血痕,先点了头:“就这个吧,顺口,也好记。”
“行,就定这句。”苏砚辰挨个扫过面前三张熟脸,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纸符箓,“以后但凡凑到一块先对口令,对不上的绝对不能信。”
“这样至少能少踩点要命的坑,不至于糊里糊涂着了道。”
话音刚落,木门上的暗红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似的,几秒钟就消得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那行刺目的警示,从来都没出现过。
苏砚辰盯着走廊纵深黑沉沉的拐角,总觉得暗处黏着的视线烧得后颈发毛,忍不住率先开口提议:“那个……”
“我们要不然两两分开探索?”
“挤在一块扫不全死角,真撞上什么也腾不开手。”
宋星瑶扫了眼不远处虚掩的房间门,干脆利落地分派:“你们两个男生搭伴,去走廊东侧那片查。”
说着抬手拍了拍林晚荞的胳膊,语气带着点笃定的安抚,“放心,我和晚荞在西侧这边走。”
“没问题的,能照应好彼此。”
苏砚辰摸了摸后颈,没再多争,转头看向身侧的江屹扬:“行吧,那我们这就动身?”
“你们俩千万把防雾喷雾攥紧,遇到不对劲第一时间喊,别硬扛。”江屹扬不放心地又往她们俩手里塞了两个备用的报警哨……
才拿着手机打开电筒照明,和苏砚辰一前一后融进了东侧楼道的阴影里。
脚步声彻底远得听不见了,宋星瑶脸上的淡定瞬间垮了下来。
对着林晚荞嗤了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苏砚辰这人天天咋咋呼呼话多到吵人脑壳,实则没半分城府。”
“脑子还缺根弦,真论稳当,哪比得上我们自己行动。”
林晚荞指尖捻着刚接过来的报警哨,小声替人补了句公道话:“可江屹扬挺靠谱的,刚才临走前还想着给我们留哨子,心思细。”
“靠谱有什么用?”
宋星瑶眉毛一挑,语气冷了几分,“这种毛头小子最容易热血上头乱逞能。〞
“到最后指不定反倒拖后腿,把麻烦全引到我们身上来。” 她抬眼往苏砚辰两人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
眼底没半点温度,“等着看吧,就苏砚辰那冒失性子,在这里乱闯,铁定死得最快。”
这话太过尖锐,林晚荞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只能默默低下头抠着袖口边角。
见她情绪沉了下来,宋星瑶又立刻换了副无所谓的神色,抬手晃了晃兜里装的手机照亮视野:“好了好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出来探诡异点开心最重要,犯不上为别人操心。”
她抬步往西侧走廊走,冲林晚荞扬了扬下巴,“走了,别浪费时间,我们专心找下一道空间裂缝才是正经事。”
她没看见,自己身后的影子被猩红色天光拉得极长,落在斑驳墙面上的轮廓,正悄无声息地多出了第三只眼睛。
东侧楼道的风忽然变得黏腻湿冷,刚拐下四层台阶的苏砚辰脚步猛地一顿,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开口:“不对啊,哪来的雾?”
话音刚落,乳白泛着灰调的雾就顺着楼梯缝源源不断往上涌,像活过来似的往人裤腿里钻:“这地方根本不通户外,雾是从哪冒出来的?”
“太邪门了。”
两人心头一紧,不敢再往五层深走,连忙转身往下撤,可刚踩上三层的地板,浓稠的雾霾已经把整片空间裹得严严实实。
能见度瞬间跌到半米内,连脚边的台阶都模糊成了虚影。
硬着头皮又往下摸了一层到二楼,才发觉这铺天盖地的大雾正是从这里漫出去的——整片二楼走廊完全被雾海填满。
抬眼望去连天花板都隐没在混沌里,像坠进了没有边界的浑浊棉花堆。
江屹扬心里咯噔一下,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按亮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