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骨的寒意顺着裤脚往上爬,在场五人后背都莫名发紧,连修为最高的安烬弈都忍不住运起了护身的阳气抵抗,更别说体质偏弱的刘孜峰,他已经冻得上下牙床打颤,抱着胳膊嘶嘶抽冷气:“这种感觉又来了!”
隐约间,韩辰旭听见村西头的方向传来几声压抑的犬吠,那声音不似正常狗叫,倒像是被掐着喉咙挤出来的,混着风声飘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赵温宁瞬间绷紧了神经,按住符袋低声示警:“小心!”
短短三十秒的寂静像被拉得格外漫长,三道黑影骤然从雾里窜了出来,果然是三条半人高的土狗,眼仁翻着浑浊的灰白色,嘴角滴着黏腻的涎水,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直冲着五人扑来。刘孜峰慌得往后躲了半步,急声问:“有办法吗?”
“这些东西可比普通鬼影厉害多了,被它们咬上一口,半条命都得交待在这儿。”韩辰旭话音未落,安烬弈已经抬了右手,指尖凝出的黑气在半空化作三枚乌沉沉的弈子,带着破风的锐响直直砸落,正正砸在三条恶狗的天灵盖上。
几声凄厉的吠叫刺破雨幕,三条狗瞬间化作几缕黑烟,散在湿冷的空气里。可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雾里又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犬吠,这次的动静比刚才还要大,第二批足有七八条恶狗红着眼睛冲了过来,皮毛上都沾着星星点点的红雾,一呼一吸间都带着刺鼻的腥气。
刘孜峰脸色“唰”地白了:“精神污染已经蔓延到动物身上了?”
赵温宁盯着那些狗身上浮动的红雾,眉头拧得死紧:“是红雾捏出来的幻象,和之前的鬼影是一路的。”
如清禾转头看向身边的韩辰旭,指尖已经泛起了淡绿色的微光:“韩辰旭,我们走。”
赵温宁心头一紧,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指节都因为用力泛了白:“你俩尽量活着出来,一定要!”
“放心好了。”如清禾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和韩辰旭迎着红雾飘来的西北方向冲了过去。
安烬弈见状立刻沉声喊:“刘孜峰!”
不用他多说,刘孜峰已经摸出了兜里那枚淬了阳火的铜钱,指尖一扬就抛到了韩辰旭两人头顶的半空。
暖金色的微光瞬间炸开,那些冲过来的恶狗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脚步,动作骤然慢了下来,像是陷在了粘稠的泥沼里。
如清禾抓住这空档,双手结印往地上一按,淡绿色的光圈瞬间从地面浮起,无数粗韧的藤蔓从光圈里窜出来,像活的蛇一样缠上那些恶狗的四肢躯干,藤条上的尖刺深深扎进它们泛着青黑的皮肉里。
随着她指尖收紧,藤蔓猛地收缩挤压,只听得一阵爆裂的闷响,那些恶狗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被捏成了四散的黑雾,被风一吹就散得干干净净。
韩辰旭和如清禾的身影刚没入红雾深处,留在原地的三人便看见那团浓得化不开的猩红雾气竟像被无形的手牵着,一点点往西北方向收拢,不过半分钟的工夫,方才还遮天蔽日的雾障就散了个干净,连空气里的铁锈腥气都淡了几分。
“走吧,别耽误时间,先找出祭魂阵地。”刘孜峰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指尖,率先抬步往村深处走。
赵温宁边走边抬左手按了按耳侧的微型通讯器,耳麦里刺啦几声电流响后,清晰的定位音传了出来,她沉声报出坐标:“定位没问题,前方十公里是上坡,直通山顶。”
安烬弈闻言抬了抬左手,五枚莹白的弈子从他袖中飞出,绕着三人身侧缓缓转动,淡白色的微光在雨幕里撑开一小片干净的屏障。
赵温宁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淡味,眉头微蹙:“还有轻微的精神污染,都小心点,别掉以轻心。”
三人踩着湿滑的泥路穿过村子中心的晒谷场,沿路的土坯屋都敞着破门,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窥伺的眼睛,看得人后背发毛。
等绕到村后的上山小路,刘孜峰摸出那枚淬了阳火的铜钱往斜上方一抛,暖金色的光炸开的瞬间,挡在路口的几缕残余红雾瞬间消融,原本隐在雾里的石阶才露了出来。
顺着石阶爬了近半小时,三人才终于踏上山顶的平地,没敢多停留,又沿着山脊往红雾汇聚的方向赶。
另一边,静念安、齐清辞、田砚舟、陈肃然、刘秉诚组成的第二支队伍,和韩辰旭五人分开后,便选了村子东侧的路线探险。
“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座荒山吗,咱们都有异能傍身,还能被这些邪祟吃了?”刘秉诚晃了晃手里的雷属性异能晶石,满不在乎地走在最前面。
齐清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那行啊,等会儿遇着东西你当冲锋兵就行,我们在后面给你打辅助。”
“瞧不起谁呢?”刘秉诚顿时炸了毛,撸起袖子就往前走,“行,等会儿你们就看着我怎么无所畏惧的!”
五人顺着东侧的小路往西北方向走,起初一路上风平浪静,连个鬼影都没碰着。
陈肃然边走边插兜开口:“对了,忘了说,我的能力是能让你们的异能临时切换,谁需要什么属性随时说。”他顿了顿,补了句限制:“不过只能维持五分钟,超时会反噬,咱们所有人状态都会被削弱。”
“哥们可以啊!”齐清辞眼睛一亮,伸手揽住他的肩,“这场任务我死也要保护好你,你就是咱们的移动buff啊。”
几人说说笑笑走到第二座山的山脚下,一直走在最前面探路的静念安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眉头拧得死紧:“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刘秉诚下意识转头问,话音刚落,周遭的风忽然停了,浓稠的红雾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不过几秒的工夫就把五人的身影彻底吞没,刚才还响着的说话声瞬间消失,周围静得只剩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人呢?陈肃然?田砚舟?你们说话啊!”刘秉诚慌得抬手挥了挥,眼前全是猩红的雾,连自己的指尖都看不清,他刚要催动异能,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像有什么东西轻飘飘拍了他一下。
他心里一紧,几乎是立刻转身甩出一道雷光,可雷光劈在雾里只炸出一声闷响,身后空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不对,这可能是幻境!”
刘秉诚心头警铃骤然炸响,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几步,右手自然垂落插进裤兜,指尖已经扣住了叠在最内侧的阳火符纸,浑身肌肉悄无声息地绷成了蓄势待发的弓弦。
周遭的红雾浓得像化不开的血,黏腻的腥气裹着寒气往肺里钻。忽然有股阴寒的力道从斜后方撞过来,重重拍在他的后肩,冰得他后背瞬间蹿起一层白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