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孜峰当场呛了一下,满脸无奈地吐槽:“不是,你这一套能不能分个场合啊?”
韩辰旭也懵了几秒,刚回过神,左胳膊就被如清禾伸手牢牢抱住,小姑娘晃着他的胳膊,语气软得像在撒娇。
“别这样,怪肉麻的。”韩辰旭耳尖微热,下意识想把胳膊抽出来,却被抱得更紧。
“我不管!看见你回来我就是开心!”
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切入正题:“我刚才从村屋出来的时候,你们去哪了?”
刘孜峰咳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哦,刚才红雾散的时候我们以为你在前面,走得急了点,没等你。”
“对了韩辰旭,我的异能现在好像只有橙色技能能用,”如清禾终于松开了他的胳膊,语气也沉了些,“应该是有什么超自然力量在限制我们的能力。”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戳了戳旁边赵温宁的胳膊,“刚才可吓人了,赵温宁差点都吓哭了!”
“你还敢说?”赵温宁脸一红,作势要去拍她,“刚才是谁异能用不出来,脸白得跟纸似的?”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嘛。”如清禾笑着讨饶,往后退了两步躲到韩辰旭身后。
一直没出声的安烬弈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在你过来之前,我们都听到了些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分辨不出来源。”
赵温宁指尖摩挲着符袋边缘的磨痕,声音压得很低:“刚进村的时候我们没走几步,不过眨眼的工夫,突然被一股力道拽进了完全陌生的场景。
“我睁开眼的瞬间,还以为自己掉进了黑森林里,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枯木,连半点光都透不进来。”
她此刻正站在红雾凝出的异空间里,周遭的空气像浸了冰的棉絮,压得人胸口发闷,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凉飕飕的,像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沿着脊柱往上爬。
等视线慢慢清明,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座荒败的小镇街上,天是死沉沉的灰,看不到日月,也辨不清方向,两侧的店铺门窗都钉着腐朽的木板,风刮过巷口的声响,像极了女人压着嗓子的啜泣。
她刚要往前迈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斜对面那栋三层高的小楼,三楼紧闭的窗户后,正站着个乌发遮脸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方向。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赵温宁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已经扣住了最里面那张辟邪符,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上一次被幻境困入绝境时,也是这样被窥伺的黏腻感。
她咬了咬舌尖逼自己冷静,低声给自己打气:“上回那样的死局我都闯出来了,这次也没什么可怕的。”
可话音还没落地,她就觉出了不对。这空间里的压迫感比以往遇到的所有幻境都要重,连呼吸时肺里都泛着铁锈似的腥气,“这里……”她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这里的幻境强度,比上次要凶得多。”
刚说出这句话,三楼窗户里的那个身影突然动了。它毫无预兆地往前一扑,整个人直直撞碎了老旧的玻璃窗,就当着赵温宁的面,从三楼重重摔在了街面上,沉闷的坠地声在死寂的小镇里格外清晰。
赵温宁吓得猛地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面上,指节攥得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还没等她从那具坠地的尸体带来的惊骇里缓过神,街巷尽头的灰雾里已经飘出来一串黑影。
那些鬼影穿着破破烂烂的旧衣裳,脚不沾地地朝着她的方向飘来,露在衣料外的皮肉翻着青黑的尸斑,浑浊的眼白里只剩对活物的贪婪。
“它们朝我过来了。”赵温宁的背紧紧抵着墙,脚步骤然往后退,可指尖刚触到符袋的瞬间,那些直扑过来的鬼影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消失在原地。
她的心脏狂跳着扫过四周,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浓稠的红雾已经悄无声息地漫到了脚边,把周遭的荒街都裹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她咬了咬牙,抬起左手按在耳边戴着的微型通讯器上,凝神试图和外面的队友连上信号,指尖刚泛起感应的微光,方才消失的鬼影突然凭空出现在红雾里,一个个僵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身形。
“处决!”
熟悉的指令声顺着通讯器的耳麦传过来的刹那,几道泛着银白光芒的破邪射线从天而降,直直穿透了最前排几只鬼影的躯体,黑雾般的残躯瞬间在光线里化得烟消云散。
可没等她松口气,剩下的几只鬼影竟挣脱了束缚,擦着射线的余波猛地扑到了她身前,锋锐的鬼爪毫不留情地划开了她的肩口,蚀骨的阴寒瞬间顺着伤口钻进经络,疼得她眼前一黑。
“好痛!”
刺骨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余光扫到腰侧挂着的诡器囊时突然有了主意。她咬着牙摸出那颗烧得滚烫的赤火珠,指尖用力一捏,淬了阳火的炽烈火光瞬间炸开,裹着她周身的红雾都被烧得滋滋作响,周遭的鬼影沾到火星,瞬间发出凄厉得刺破耳膜的惨叫,扭曲着躯体在火光里化为飞灰。
连带着整个压抑的荒镇幻境都像被火烤的薄纸,慢慢皱缩、消散。等她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山村里那间破落的老庄来处,指尖还残留着赤火珠发烫的温度。
刚才那段九死一生的经历,就这样被她平铺直叙地讲出来,却让听的人仿佛都能闻到幻境里那股混着铁锈味的腥气。
一旁的韩辰旭见她讲完,指尖无意识叩了叩身侧斑驳的土墙,声音比往常沉了几分:“我和你走散的时候,进了另一间农民住的土坯屋。”
“推开门的瞬间,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桌椅灶台,全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虚无黑。”
“伸手摸过去什么都碰不到,连脚下的地面都像踩在棉花上,没半点实感。”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不舒服的事:“我当时正摸出火折子要点,忽然听见有个老头的声音在耳边飘,像贴在我后颈说话似的,凉飕飕的。”
“他说这村子以前是个老庄,三十年前闹过一场饥荒,村里的人没熬过去,全死在了那几场连月的雨里。”
“怨气积得太重,才养出了吃人的幻境。他还警告我,再往里走,就只能和那些人一样,永远留在这儿了。”
话音刚落,方才还蒙着一层灰的天色忽然暗了下去,浓稠的漆黑像被泼了血似的,一点一点晕成瘆人的猩红。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大颗的雨珠就砸了下来,风卷着湿冷的雨气刮过林梢,树叶哗哗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暗处拍击。
彻骨的寒意顺着裤脚往上爬,在场几人后背都莫名发紧,周遭的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越来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