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清辞咬着后槽牙：“是被控魂了。”
他指尖一翻，黄符纸和炭笔凭空出现，笔锋落纸的瞬间，符纸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整张符纸悬浮到三人中间，光芒一转化作鎏金，精准穿透裹在三人身外、属于无头鬼的黑烟瘴气。
瘴气遇金光立刻滋滋作响，角落里刚凝聚的无头鬼身形飞速淡化，齐清辞喉间溢出一声低骂：“这东西真难杀。”
束缚一松，三人猛地回神，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田砚舟先开口：“齐清辞，刚才有什么异常？”
“无头鬼还没死透。”齐清辞眉头拧得死紧。
陈肃然皱着眉回忆：“我记得刚才在卫生间拉开抽屉来着。”
“对，”静念安立刻接话，“我们搜着搜着，突然就没意识了，应该是那时候被它缠上的。”
他摊开手心，掌心静静躺着一把普通牙刷：“就找着这个，别的什么都没有。”
齐清辞扫了一眼没多在意，转身往门口走：“别耗了，该去第三栋楼了。”
一小时后，四人站在第五栋楼左侧四楼的住户门口。
田砚舟按了按发沉的眉心：“希望这里能有收获。”
破门的瞬间，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屋里的污染比之前几栋都要重，窗外原本晴朗的天毫无预兆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靠！”
陈肃然推开厨房门的瞬间吓得叫出了声，动静惊动了另外三人，田砚舟立刻往那边走：“里面有什么？”
齐清辞、田砚舟、静念安刚抬脚，客厅窗户突然被风撞开，没等几人撑起异能屏障，浓烈的黑烟瘴气已经从门口涌了进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齐清辞！快出来！”陈肃然的声音被瘴气隔得发闷。
齐清辞此时正在卧室，他脚边摆着块灰扑扑的石头，和之前田砚舟找到的那块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又是这破石头。”他暗骂一句捡起石头，刚攥紧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往后颈钻，心里警铃大作，立刻拔腿往客厅跑。
“吓死我了，你看这个。”他把这块石头展示出来。
田砚舟掏出自己揣的那块放在一起比对，两块石头的缺口正好是严丝合缝的。
“看起来是同一块东西的碎片。”
话音刚落，无头鬼的身形突然在齐清辞身后凝实！
“操！”齐清辞猛地往后退，“准备异能！”
三人刚调动起体内的能量，齐清辞的右臂突然被窜出来的黑烟缠住，力道大得直接将骨头硬生生扯断，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不等其他人反应，无头鬼抬手一挥，田砚舟、陈肃然、静念安三人瞬间被定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多谢你们来闯我的剧本啊……”阴恻恻的声音在屋里飘着。
“齐清辞，你别冲动！”三人目眦欲裂，只能眼睁睁看着他。
齐清辞咬着牙没吭声，先伸手把一块刚拿到石头碎片扔进了田砚舟的外套口袋，随即抬手召出符纸和炭笔，半空中笔走龙蛇飞速画符。
无头鬼察觉到威胁，黑烟疯狂往他这边缠，要把符纸撕碎，好在最后一笔落下得及时。
金光炸开的瞬间，三人身上的定身效果消失，门口的瘴气也散得一干二净，无头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终于彻底被斩杀。
可没等几人松口气，卧室里突然涌出铺天盖地的黑色诡域，直直朝着齐清辞冲过来。
“你们好好活着，碎片别丢了。”齐清辞笑了笑，整个人已经被诡域的边缘卷住，“我啊……”
“去找秉诚兄。”
“勇闯天涯了！”
三人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黑暗彻底吞没……
“齐清辞！”
静念安腿一软跪坐在地上，陈肃然和田砚舟站在原地，指尖还沾着刚才战斗溅到的黑血，半天没回过神。
第五块碎片已经躺在田砚舟口袋里，可队伍少了一个人，剩下的只有漫上来的窒息感，和蚀骨的无力。
陈肃然猛地回神：“先想办法逃出去再说。”
他攥紧静念安的手腕，又招呼上田砚舟，三个人跌跌撞撞从那片荒芜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废墟里冲出来，一路往南边狂奔。
田砚舟跑得直喘气，话都说不利索：“他刚才说，刘秉诚……”
静念安脚步一顿，声音沉得像浸了冰：“看这情况，他俩只怕已经没了。”
田砚舟从衣服口袋拿出两块石头碎片，试着往一起一拼，缝隙居然严丝合缝着对上了，像是原本就长在一起。
他眼睛亮了亮：“只要找齐所有碎片，我们就不用再受这些罪了。”
又往前赶了一个小时，三个人同时停住脚，前方莽莽苍苍一片黑森林，树木长得歪扭狰狞，连路的轮廓都看不清。陈肃然皱紧眉：“这地形也太不对劲了。”
静念安下意识按住腰间的短刀：“都把警觉提起来，别落单。”
田砚舟忽然指着斜侧方向喊：“那边还有别的路！”
静念安和陈肃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岔路口横亘着五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小径，陈肃然问：“是接着往黑森林走，还是从这五条路里挑一条？”
田砚舟犹豫了几秒：“右边那条下坡路？看着好像平缓点……”
静念安扫了眼路面：“不对，这条路上没有前面一队人留下的脚印。”
陈肃然又看向最左侧那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走靠左的路行不行？”
田砚舟咬了咬牙：“先试试吧，万一走对了呢？”
静念安看着他，轻轻点了下头：“行，我信田砚舟的建议，但愿别是条死路。”
静念安和陈肃然跟着田砚舟穿林而过，枝叶擦着衣角簌簌作响，静念安望着越来越密的树荫，低声道：“但愿如此吧……”
没走多久，一汪暗绿色的池塘骤然横在三人面前，水面浮着层灰扑扑的浮沫，连风拂过时都没半分波纹。
静念安瞳孔骤缩，抬手按住腰间的探测仪，厉声示警：“一级诡异污染戒备！”
陈肃然盯着对岸隐约的山路，沉声道：“我们必须过河，谁懂野外生存？”
“我来！”田砚舟上前两步，抬手召出泛着冷光的电锯，“你们盯紧周围，我这异能可是专业对口的。”
他走到不远处的枯木林，电锯挥过的地方木屑纷飞，只几下就把粗壮的树干裁成了规整的段，又召出配套的打磨、固定工具，不过片刻就攒出了一艘简易木船，轻轻一推就滑到了岸边。“可以了，上船。”
三人坐稳后木船缓缓漂向对岸，静念安指尖划过手腕上的定位器，眉头拧得更紧：“我们确实还在这座山里，但这里的空间被扭曲了，地形全是乱的。”
陈肃然抬头望了眼始终灰蒙蒙的天，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磁场也全乱了，进来这么久，连太阳月亮的影子都没见着。”
话音刚落，岸边的树丛里忽然飘出丝丝缕缕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