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就把周围的草木遮得模糊不清。田砚舟攥紧了手里的船桨，指节泛白：“我有预感，我们得尽快找到安全点，这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
风卷着湿冷的水汽往骨头缝里钻，浸了水的衣料贴在背上，冻得人牙都打颤。田砚舟挥开挡在面前的浪，哑着嗓子吼：“游快点！”
“不对！”陈肃然的声音被浪拍得发碎，眼里满是惊惶，“河里有东西！那肢断手正朝我们冲过来！”
水流猛地撞在后背，三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扑上岸，攥着湿滑的野草大口喘气，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暂时落了回去。
静念安扶着膝盖直起身，望着两侧刀劈似的陡壁苦笑：“这破峡谷，我们跟唐僧取经似的，难不成还要过九九八十一关？”
陈肃然甩了甩手上的水，眉头拧成一团：“这诡域怎么就跟山过不去？尽搞这些复杂地形折腾人。”
几人顺着崖底走了没多远，前路突然断了，黑黢黢的悬崖深不见底，陈肃然立刻停下脚步：“走不通，换路。”
周遭的岔路兜兜转转全是死路，半点儿能走出去的迹象都没有。
静念安拧着眉：“怎么回事？”
田砚舟扫了眼四周：“没办法，只能先去洞口看看。”
话音刚落他便召唤出攀绳和一整套安全工具，指尖翻飞间不过一分钟就全部组装调试妥当。
三人攥着攀绳稳步滑到地面，朝着黑得像要把人吞进去的山洞一步步探去。
静念安压着声音提醒：“都跟紧点，要是走错了路，说不定就得永远留在这儿了。”
田砚舟忽然顿住脚步，视线盯着斜前方：“那边怎么有光？”
三个人齐齐望过去，陈肃然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会不会……有幸存者？”
好奇心压过了心底的不安，几人放轻脚步朝着光亮的方向挪，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光源近前。
田砚舟脚步猛地一顿，后脊窜过一阵细碎的麻意：“等等……”
陈肃然和静念安同时收住脚，回头望他。陈肃然眉头微抬：“怎么了？”
田砚舟指尖探进衣兜，摸出那两块一直拼在一起的石头碎片。不知什么时候，碎片接缝处正渗着微弱的红光，像燃着一簇将熄的火星。
“第三块碎片，好像就在这附近。”
陈肃然扫了眼黑沉沉的四周，声音压得很低：“分开找吧，我不走远，有事喊一声。”
没人注意到，洞口插着的第一支火把，火舌跳了两下，悄无声息地灭了。冷意顺着岩壁慢慢爬进来，裹住了三人脚边的阴影。
陈肃然后颈忽然扫过一阵冷意，他搓了搓胳膊：“怎么凉飕飕的？”
静念安也正拢着外套，两人退到洞外才发现不对，静念安扫了圈空荡荡的四周，声音发紧：“田砚舟人呢？”
陈肃然心头一沉，拔高了声调：“别开玩笑啊，快出来。”
话音刚落，沿路插着的三支火把猛地同时熄灭，周遭瞬间沉进浓稠的黑暗里。
静念安定了定神，抬手指向深处黑黢黢的洞口：“先进那个洞找找看。”
陈肃然边走边喊，声音在空旷的岩壁间撞出细碎的回音：“田砚舟，你在哪？”
而此刻的田砚舟，已经踩空落到了下一层的底洞。他摸向腰后想召唤照明工具，指尖刚碰到卡扣，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窜过来，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念力。
“行吧，看来只能我自己找路出去了，但愿陈肃然和静念安能撑到那时候。”
黑暗的溶洞里，鞋底忽然漫过一片凉意，他蹲下身探了探，指尖触到流动的水迹：“有暗河，说不定能顺着水路游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再冒头时，前方连一点溶洞岩壁的轮廓都辨不清，只剩化不开的浓黑。
没游多久，水流却忽然变得平缓开阔，风从远处灌过来，田砚舟心头一震，失声喊出来：“穿出山了！”
脚刚碰到岸边的碎石，他脚步猛地顿住……
“不行，那两个家伙还在里面，更何况要开启阵法的石头碎片还没凑齐，少了谁都不行！”
他咬咬牙，转身又扎回水里。半小时后，他摸回之前和两人失散的岔路口，脚边忽然踢到什么硬物，他蹲下身捡起来的瞬间愣了：“这是……”
掌心的石头正泛着柔和的荧光，他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之前拼好的那两枚同样发着红光的残片，光晕瞬间融在了一起。
“这就是最后一片本体？”
话音刚落，他体内沉寂了许久的异能忽然翻涌着复苏，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残片贴向那枚完整的石心。
刺眼的红光骤然炸开，整座山体跟着剧烈摇晃起来，山腹深处隐隐传来不祥的低吼，像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这光芒惊醒了。
“不错，这次拼接的结构够稳，存活率能提一大截。”
他抬手召出几台便携掘进器，金属嗡鸣里，工具灵活钻向岩壁上大大小小的溶洞，飞快拓出可供通行的通路。
没等多久，陈肃然和静念安就看见田砚舟的掘进器正顺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凿开碎石，通路越拓越宽。
陈肃然吹了声口哨：“这小子可以啊，动作够快的。”
田砚舟顺着刚凿开的通路走过来，指尖转着个什么东西，亮得晃眼：“看我挖到什么好东西了？”
两人定睛一看，他掌心躺着块通体泛着柔和金光的石头，纹路里像是凝着细碎的星子。田砚舟三言两语把刚才独自探路时偶然撞见石矿、凿下整块原石的经历说了一遍。
静念安指尖碰了碰石头表面，温度暖得刚好：“还好没出意外。”
她话音刚顿，眉头骤然皱起：“不过我们得尽快出去，我感觉山体结构已经不稳了，随时可能崩塌。”
这话刚落，整座山猛地晃了一下，岩壁上簌簌往下掉碎石——那些没被金光浸染的普通矿石原本靠着原石的能量支撑结构，此刻原石被取下，整片矿脉瞬间失了依托，晃动越来越剧烈，连藏在溶洞深处的那些未知诡异存在，也像是被这动静惊到，远处隐约传来了黏腻的爬行声响。
静念安和陈肃然跟着田砚舟拼命往河边跑，刚站稳脚跟，身后的山就开始剧烈震颤，碎石顺着坡面簌簌往下滚，不过短短五分钟，整座山就塌成了乱石堆。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半小时，等终于停下脚步抬头看时，竟直直站在了渗茂山的入口处，之前几人商量分队的标记还刻在旁边的树干上，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原点。
陈肃然愣了几秒，忍不住骂了句：“不是吧？”
田砚舟皱着眉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罗盘指针，指针正疯狂打转：“我明明记着路是往深处走的。”
静念安扫了圈周围和刚才别无二致的草木，轻叹口气：“行了，别纠结了，我们只能重新选条路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