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清辞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已经腾起淡金色的光焰:“来,我倒要看看这地方能邪乎到哪儿去!”
几人拾级而下转进4楼的瞬间,浓得像墨的黑雾瞬间涌到脚边,把整层的住户门都裹在里面,连声息都吞得干干净净。
静念安抬手抚上最靠前的那扇门,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直接破开吧?”
齐清辞往前半步和她并肩站定,光焰猛地腾起半尺高:“来!”
一声闷响过后,木门应声倒在地上,裹着黑烟的怪味扑面而来。几人抬眼望去,客厅里散着七八个物件,每一样都缠着黑得发黏的烟雾,正顺着地板的缝隙慢慢往外渗。
陈肃然往前跨了一步,掌心浮起半透明的屏障:“我把这些挪开。”
他催动异能,那些被污染的物件像是被无形的手托着,轻飘飘落到了玄关的角落,没溅起半分灰:“好了,分头查吧,注意别碰不明物体。”
四人各自散开走向不同的房间,谁都没留意到,在他们身后,楼道里的黑雾正顺着敞开的门缝慢慢渗进来,整个4楼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连墙面都慢慢覆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霉斑。
“快过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田砚舟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另外三人闻声立刻赶了过去。只见他指尖捏着一块掌心大的黑石,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暗红色符文,正泛着极淡的光。
“你们见过这东西吗?”
齐清辞凑过去扫了一眼,没太在意:“不就是谁闲着没事在石头上刻的玩意儿?说不定是前住户搞的什么装饰。”
田砚舟皱着眉反复摩挲着符文的纹路,指尖沾了点细碎的石粉:“不对,这纹路和我们之前在6楼门框上看到的印记一模一样,我觉得这东西不简单。”
齐清辞指尖戳了戳被黑烟熏得发脆的桌角,撇了撇嘴:“这些被黑烟侵蚀的东西也不怎么样啊……”
话音刚落,陈肃然忽然顿住脚步,侧耳蹙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
低低的嗡鸣声从走廊尽头涌来,像是无数飞虫振动翅膀,贴着墙面越来越近。
静念安脸色一变:“我也听见了!”
田砚舟当机立断,扯了一把身边人的胳膊:“快,从4楼消防通道逃出去!”
几人一路狂奔撞开1楼的大门,直到站在开阔的空地上,紧绷的神经才稍许松弛。
齐清辞扶着膝盖喘气,还不忘抬杠:“什么啊,我当是什么要命的东西,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田砚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我发现你这种人,是不是从来都不想后果?”
“我胆小?”齐清辞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漫不经心,“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好吗?”
“你真是皮子紧了欠揍!”田砚舟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陈肃然伸手拦住两人,声线冷得像冰:“别吵,都什么节骨眼了,不知道该干什么?”
齐清辞翻了个白眼,嘴比脑子快:“我看你才活不到任务结束!”
静念安皱着眉打断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执:“行了,都消停点,接下来的事还想不想做了?”
齐清辞哼了一声,率先迈开步子:“走走走,晦气。”
一小时后,四人站在第二栋的四楼走廊,墙面斑驳的霉痕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灰光。
齐清辞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算了,别磨蹭了,直接去前面那栋楼。”
没人注意到,田砚舟口袋里那块一直温凉的探测石,此刻极快地闪了一下刺目的红光,又迅速暗了下去。
不远处忽然传来静念安的声音,带着点错愕:“你们快过来!看这是什么!”
三人立刻循声走过去,陈肃然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瘴气浓度已经这么高了……”
齐清辞没当回事,抬手就想去碰那团漂浮着的黑紫色雾气,陈肃然动作比他更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别碰,小心中招。”
齐清辞猛地甩开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服气:“不用你管,我自己来!”
他反手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诡器——一张泛黄的空白符纸,还有一支笔杆泛着乌光的铅笔。
他握着笔在纸上快速勾画了几道纹路,细碎的金色光粒立刻顺着笔尖漫开,符纸“嗖”地一下脱手而出,直直撞上被黑烟瘴气裹着的暗盒。
瘴气像被击碎的玻璃般“哗啦”散成了烟雾,暗盒“嗒”地掉在地上。齐清辞弯腰把盒子打开,挑了挑眉:“一个手灯?”
他掂了掂手里的塑料灯,满脸嫌弃:“这玩意儿也不值钱啊,费这么大劲。”
说着他按亮手灯按钮,冷白色的光柱瞬间刺破昏暗,他随意挥了挥,光柱依次扫过积灰的阳台、黑洞洞的卫生间门口。
他随手晃动手电的功夫,光柱扫过陈肃然三人身后,齐清辞瞳孔骤然一缩,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灯甩出去——昏暗的墙根下居然飘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影子,脖颈以上空空荡荡,正晃晃悠悠往几人这边飘。
陈肃然三人立刻察觉他的不对,下意识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这手电筒还真不是个破烂啊?”
“居然能照到鬼!”
“这是……”
陈肃然眉头紧锁,看向脸色发白的齐清辞:“你看到什么了?”
“无头鬼!”齐清辞喉结滚了滚,嘴硬的毛病倒是没丢,“搁这cos路易十六呢?”
田砚舟伸手就想去拿他手里的手电,指尖刚碰到灯身就被烫得一缩,他啧了一声:“这诡器认主,外人用不了,看来这无头鬼还得齐清辞来对付。”
“等等!”静念安的声音忽然发紧。
田砚舟立刻转向她:“怎么了?”
“我动不了了!”静念安额角冒出冷汗,浑身僵在原地,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齐清辞立刻把手电往她那边照,就看见那只无头鬼已经飘到了静念安身后,空荡荡的脖颈正对着她的后颈。
没时间再掏符纸,他指尖慌乱按在手电的切换键上,冷白色的光骤然变成幽深的冰蓝色,直直撞在无头鬼身上。
那道影子像是被泼了硫酸,发出一声尖细的嘶鸣,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静念安还是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地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是什么都动不了。”
几乎是蓝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那道无头的灰影又悄无声息凝了形,连一点风声都没带。齐清辞余光扫到,声音陡然绷紧:“又来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才发现对面三个人都钉在原地没动。静念安、田砚舟、陈肃然的脸以一种极别扭的角度歪着,眼珠子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他,嘴角还扯着个诡异的弧度。
走廊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凉意顺着齐清辞的后脊梁往上爬,激得他头皮一阵发麻。
“你们……”
话没说完,三个人动作僵硬得像被提线操纵的傀儡,拖着步子缓缓朝他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