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95号院格外的安静。
初一该串的亲戚都串完了，各家各户该走的也都走了。阎富贵家没亲戚可走，一家子闷在屋里，连门都懒得开。刘海中也是一个人坐着，端着一杯凉茶发呆。杨翠萍倒是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干儿子出去逛了一圈，三个人在街上溜达，买了两串糖葫芦，边走边吃，倒也自在。
后院许大茂家这个年过得还算滋润。许富贵在家待着，许母帮着王香兰做饭，许如意和石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许大茂有了盼头，人也积极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整天喝酒睡觉了，还主动帮着劈柴、扫院子。
何雨水家就热闹一些。
何大清大年初一来林家拜了年，跟林建国喝了一杯，两个人聊了几句。何大清走的时候，林建国送到门口，说了句“正月里有空再来坐”。何大清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回到何雨水屋里，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初二回保定。何雨水把给他带的吃食一样一样包好，又塞了两件新做的衣裳进去。何大清坐在椅子上，看着何雨水忙前忙后，叹了口气。
“雨水，这院子里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一个人住在这儿，自己多长个心眼。”何大清语重心长地说。
何雨水点了点头：“爸，我知道。您放心，我自己会小心。”
何大清站起来，拎着行李包，何雨水送他到门口。
门刚一打开，何雨柱正好从门口路过。
他看见何大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行李，一副要走的架势。何雨柱脑子一热，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张嘴就骂：“死东西！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待着，跑来跑去干什么？早死晚死都是死，你咋不早点……”
话没说完，何大清把行李往地上一扔，上前就是一脚。
何雨柱被踹倒在地，还没爬起来，何大清又扑上去，照着他身上就是几拳。何雨柱哪打得过何大清，只能抱着脑袋缩在地上。边上几个邻居看见动静，赶紧跑过来拉住何大清。
“何叔，别打了！别打了！大过年的！”
“有啥话好好说，别动手！”
何大清被人拉住，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何雨柱骂道：“我打你都是轻的！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房子没了，工作没了，连个人样都没有！我还指望你给我养老？我告诉你，你把自己活明白了就行！我不指望你！”
何雨柱趴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
何大清骂完了，拎起行李包，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胡同口，连头都没回一下。
邻居们站在边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人这才反应过来，何大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一回来就跟何雨柱闹成这样。
这时候，贾家的大门也开了一条缝。贾张氏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何雨柱被何大清踹倒在地，脸上的肉都笑开了花。她捂着嘴，低声说：“活该！活该！你也有今天！”她越看越解气，要不是何雨柱，她能进去坐牢？能怀上这个野种？她恨不得拍手叫好。要不是怕动静太大被人看见，她早就一巴掌拍在门框上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也往那边瞟了一眼，脸上带着笑。他跟何雨柱换了房子，白纸黑字按了手印，何大清再能耐，也拿他贾家没办法。何雨柱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住那间破屋子，他贾东旭住的是何雨柱以前的大房子，这么一想，他心里头舒服多了。秦淮茹站在边上，看了几眼，没说话，但嘴角也是翘着的。
贾张氏咧着嘴缩回去，一转身，肚子顶着门框，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
她摸了摸肚子，想起年三十晚上那顿饭，心里头又是一肚子火。
年三十那晚，秦淮茹炖了一锅肉，香气飘了满屋。贾张氏闻着味就坐不住了，端着碗守在灶台边上，恨不得一整锅全倒进自己碗里。肉刚端上桌，她筷子伸得比谁都快，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塞得满嘴流油。
贾东旭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你也给秦淮茹留点，她也怀孕了，又不是你一个人怀了。”
贾张氏当时就炸了，筷子往桌上一摔：“她怀的是贾家的种，我怀的就不是？凭什么她吃我就不能吃？我怀的也是你们老贾家的！”
贾东旭脸一黑：“你肚子里那个连爹是谁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说姓贾？吃那么好干嘛？又不姓贾！”
贾张氏气得脸发白，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嘴硬不过贾东旭，可筷子没停，趁着别人说话的工夫，把锅里的肉一块一块全夹到了自己碗里，连汤都倒了个干净。棒梗端着碗在旁边眼巴巴看着，最后连块肉渣都没捞着。
到了半夜，棒梗憋了一肚子气，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爬起来，摸到贾张氏屋门口，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贾张氏正打着呼噜，睡得跟死猪一样。棒梗站在床头，低头看了看那张脸，心一横，直接对着她的脸尿了一泡。
贾张氏惊醒过来，糊了一脸热乎乎的尿，张嘴就要骂。棒梗早就跑了，门外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她擦了把脸，又不敢闹，怕把全家人都吵醒，只能自己舀水洗了把脸，把那股骚味搓了半天才搓掉。
她心里头清楚是谁干的，可第二天早上起来，谁也没提这事。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吃饭，秦淮茹在厨房忙活，棒梗蹲在门口发呆，小当坐在炕上玩布头。一家人各干各的，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贾张氏缩在里屋，想骂又不敢骂，只能咽了这口气。
何雨柱趴在地上，眼泪掉在泥地上。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真是自己错了吗？真是自己嘴贱吗？他翻来覆去地想，没有人给他答案。
许大茂从屋里出来，看见何雨柱趴在地上，赶紧跑过去把人拉起来。
“柱子，别趴着了，起来。”许大茂把何雨柱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灰，“走，去我那儿坐坐。”
何雨柱没说话，跟着许大茂回了后院。
许大茂把他按在椅子上，又给他倒了杯水。何雨柱端着杯子，手还在抖。许大茂坐在他对面，叹了口气，说：“柱子，你振作一点。别这样行不行？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房没了，工作没了，连你爹都不待见你。”
何雨柱低着头，不说话。
许大茂又说：“你有手艺啊！你炒菜那么好吃，实在不行去饭店找个活儿干，怎么都能养活自己。你看看你以前干的事，好好一个家被你拆成什么样了？房子没了，妹妹也不理你了，你说你这是图什么？”
何雨柱听了这话，眼泪又下来了。他想起以前的事，想起何雨水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样子，想起何大清还没走的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的情景。那时候虽然穷，但好歹是个家。
他闭上眼，抹了把脸。是啊，是他的错。他那时候要是没跟易中海走那么近，没听信那些人的话，没把心思花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这个家也不会散成现在这样。何雨水不会不理他，何大清也不会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拍了拍桌子，声音沙哑但语气硬了几分：“大茂，你说得对。我以后……我得好好活，堂堂正正当个人。”
许大茂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头也高兴。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这才像话嘛！来，喝一杯，大过年的别想那些糟心事了。”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许大茂碰了一下。两个人一人一杯，干了下去。
许大茂看着何雨柱，心里头也感慨。他在这个院子里，能说上话的人不多，以前跟何雨柱是死对头，现在反倒成了能喝一杯的兄弟。他不想看着何雨柱一直这么颓废下去，不然在这院子里，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