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一早,林天宝一家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四九城。
爷爷奶奶站在门口送,老太太拉着苏婉清的手说:“婉清啊,生孩子的时候一定要让人捎信回来,我和你爷爷要去看重孙。”苏婉清笑着点头:“奶奶放心,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老爷子站在边上,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说“好好干”。
一家人大包小包往车上搬,正要上车的时候,村口又来了一辆马车。车上坐着秦大炮和他媳妇,旁边跟着秦晓芬和秦小军。
“天宝!等等!”秦大炮老远就喊。
林天宝停住手,迎上去:“姑父,姑姑,你们怎么来了?”
秦大炮跳下车,笑着说:“这不带孩子们来给你爷爷奶奶拜个年嘛,顺便送晓芬过来,她过完年也该回四九城上班了。”
秦晓芬从马车上跳下来,两个小丫头眼尖,立马跑过去抱住她:“晓芬姐姐!”秦晓芬笑着摸摸她们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纸包,一人塞了一个:“压岁钱,拿着。”晓晴晓暖接了,甜甜地喊了声谢谢晓芬姐。
姑姑也下了车,走过来拉着王桂兰的手,姐妹俩说了好一会儿话。秦小军跳下车,跟林天强他们几个玩到了一起,林天福跟在他后面跑。
这时候老爷子从堂屋里走出来,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这一大家子人,点了点头说:“都别站着了,进屋说话。”老太太也拄着拐杖挪到门口,伸手拉住秦晓芬的手,笑呵呵地说:“晓芬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秦晓芬赶紧扶着老太太往屋里走,两个小丫头跟在后面。老太太一边走一边问秦晓芬在四九城干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秦晓芬一一回答,老太太听了连连点头。老爷子在门口跟秦大炮握了手,说了句“大炮来了,进屋喝茶”。秦大炮笑着应了,跟着老爷子进了堂屋。
林建国跟在后头,冲王桂兰说:“把茶沏上,中午多炒两个菜。”王桂兰应了一声就进厨房忙活去了。林天宝本来想说赶路的事,一看林建国已经安排了,自家爹都做主了,他也就没吭声。
老太太把秦晓芬拉到炕边坐下,又让两个小丫头也坐上来,三个人围着老太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一会儿摸摸晓晴的脑袋,一会儿拍拍晓暖的手,又拉着秦晓芬问她在秦家村过年吃得好不好。秦晓芬说好,老太太这才放心。
堂屋里,老爷子和林建国陪着秦大炮喝茶说话。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着。秦大炮跟他聊着村里的收成,聊着地里的庄稼,老爷子时不时点点头。林建国在边上给老爷子续茶,又给秦大炮递了一根烟。
秦小军跟林天强他们几个在院子里追着跑,秦大炮媳妇在厨房帮着王桂兰忙活,两姐妹一边择菜一边唠家常。秦晓芬在屋里陪老太太说话,两个小丫头蹲在炕上翻秦晓芬带来的干货。老太太看着这一屋子人,笑着说:“热闹,这才像过年。”
中午留了秦大炮一家吃饭。堂屋里摆了两张桌子,男人一桌,女人一桌。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招呼大家动筷子。老爷子端起酒杯跟秦大炮碰了一下,说了句“过年好”。秦大炮连忙端起杯子回敬,说祝二老身体健康。
两个小丫头跟秦晓芬挤在一桌,嘴甜得很,一会儿给老太太夹菜,一会儿给秦大炮媳妇夹菜。秦大炮媳妇笑着夸她们懂事。老爷子话不多,但偶尔问一句秦大炮家的情况,林建国在旁边帮着搭话。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秦大炮说该回去了。老太太拉着秦晓芬的手说:“晓芬啊,在四九城好好干,有空就来家里坐。”秦晓芬点头说好。老爷子站起来送到门口,跟秦大炮说了句“正月里有空再来”。秦大炮应着,赶着马车走了。秦晓芬留了下来,她反正过两天也要回四九城上班,干脆跟林天宝一家一块走。
林天宝这才跟林建国说了句:“爸,那我们也走了。”林建国摆摆手:“走吧走吧,路上慢点开。”
林天宝发动车子,一家人往四九城赶。奶奶站在门口望着车走了好远才转身回去,老爷子早就回屋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林天宝把行李卸下来,看了看时间,跟王桂兰说:“妈,我下午去岳父家拜个年。”
王桂兰连忙拦住他:“哪有下午去拜年的?上午才是正经拜年的时候,下午去人家会说你不懂事。明天一早去吧,也不差这一天。”
林天宝愣了一下,拍了下脑门:“也是,我把这事给忘了。那行,明天一早去。”
秦晓芬回了自己屋放东西,说跟林天宝他们一起去岳父家不合适,等她收拾好了自己回厂里宿舍住。两个小丫头拉着她的手不让走,秦晓芬说等安顿好了再来看她们,两个丫头这才松手。
棒梗那边就没这么舒坦了。
他揣着兜里攒了好几天的压岁钱,趁着家里没人注意,偷偷溜出了门,想去供销社买点自己惦记了好久的零食和摔炮。可他刚走出胡同口,就被几个半大小子盯上了。
那几个小子比他高出一头,把他堵在墙角里。棒梗还想耍横,说要叫公安,可人家根本不鸟他,几个人围上来,搜身的搜身,掏兜的掏兜,把他口袋里的钱全翻了出来,鞋垫底下藏的那五块多也被翻出来了。
“还敢骗我们?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领头的说了一声,几个人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棒梗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都破了皮,棉袄上全是灰。他死死护着自己那只受伤的右手,缩成一团,连哭都哭不出声。打完了,那几个小子拍拍屁股就走了。棒梗一个人躺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才拖着身子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回到院门口,他蹲在自家门槛上,抱着脑袋,一声不吭。秦淮茹和贾东旭出门置办东西了,家里就贾张氏在。贾张氏从里屋窗户看见棒梗回来了,瞥了一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年三十那泡尿她记着呢。小当从屋里出来,看见棒梗那副惨样,小声问:“哥,你咋了?”棒梗瞪了她一眼:“关你屁事!”小当不敢再问了。
棒梗蹲在门口,又饿又气。想了想,拖着身子去了邻居家,可怜巴巴地说还没吃饭。邻居看他那副惨样,心软了,给了他半个窝头两把花生米。棒梗一边吃一边想,挨了打还能博同情,可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又摇了摇头,这法子用一回就够受的了。
傍晚,贾东旭和秦淮茹回来了。秦淮茹一进院子,看见棒梗坐在门槛上,满身的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新棉袄也破了个口子,秦淮茹吓了一跳:“棒梗!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棒梗抬起头看见秦淮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妈,外面有人抢我钱,还打我……”秦淮茹冲过去抱住他,贾东旭脸色铁青,追问是谁干的。棒梗摇头说不认识,几个半大小子堵在胡同里把他堵住了。
贾东旭气得砸了一下轮椅扶手:“谁让你出去乱跑的!”秦淮茹瞪了他一眼,贾东旭没再吭声。秦淮茹扶着棒梗进去端了盆温水给他擦脸,棒梗疼得直吸凉气。小当站在门口看着哥哥那副惨样,攥着衣角不敢说话。贾张氏在里屋翻了个身,假装什么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