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尾,李怀德刚当上代厂长,自然想给大家过个好年。
他盘算着给厂里职工发点年货,让大家高兴高兴,可库房里存货不多,上面拨下来的经费也有限。想来想去,他找到了林天宝。
“天宝,过年了,我想给厂里职工发点东西。你那边有没有门路?搞点肉啊鱼啊什么的,让大家过个好年。”
林天宝想了想,他空间里野猪繁殖得快,存货不少,拿出来换点钱也行。他点了点头说:“李叔,东西我能搞到,不过得花钱买。”
李怀德大手一挥:“钱的事你放心,厂里出。你只管把东西搞来。”
林天宝应了下来,又提了一个条件:“李叔,东西我帮您搞,但您得给我几个工作名额。我老家那几个堂弟,过完年想来厂里上班,您给安排安排。”
李怀德笑了:“就这事?行,给你三个名额,够不够?”
林天宝点头说够了。他心里踏实了,几个堂弟的工作有了着落,省得他们在老家闲着。他没跟林父林母说这事,觉得没必要,等过完年直接把人带过来就行。
林天宝从空间里调了一批野猪肉、鱼虾、鸡蛋,又弄了些布料和日用品,一车一车往厂里拉。采购科的人看着一车车物资运进来,眼睛都直了。王富贵带头鼓掌,喊着“科长牛气”。
发年货那天,厂里热闹得像过年。
每个人领到一块野猪肉、两条鱼、一包红糖、一块布料,还有人领到了鸡蛋和挂面。工人们排着队,脸上笑开了花。有人当场就把红糖拆开尝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
“李厂长万岁!林科长万岁!”有人喊了一嗓子,底下跟着一片叫好声。
李怀德站在台上,笑着说:“大家好好干,明年咱们还发!”
消息传到了家属院,又传到了街上。轧钢厂的工人走在街上,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别的厂的人看见了,眼红得不行。“你们厂发这么多东西?我们厂就发了二斤面粉,还是陈的。”“谁让你们厂没有林天宝呢?我们林科长有本事,搞得到东西。”
这话传到了其他厂领导的耳朵里,气得不行。可气也没用,他们没有林天宝这样的人,只能干瞪眼。底下工人闹腾,他们也只能安抚。
杨国平这段时间过得可不怎么样。
赵副部长不待见他,厂里的下属见了他绕着走,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他心里头憋屈,可又无处说。有时候他想,要是当初没帮那个侄子,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给弟弟杨军打了个电话,说想一起吃个饭,也算是年前聚一聚。杨军带着媳妇来了。
饭桌上,气氛一开始还算客气。杨国平端起酒杯想跟弟弟碰一个,杨军也端起来了。可杨军的媳妇坐在边上,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几杯酒下肚,杨军媳妇忍不住了,筷子往桌上一放,阴阳怪气地说:“大哥,我家为民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你说你这个当大伯的,就眼睁睁看着他受苦?你当初要是拉他一把,他能进去吗?”
杨国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杨军媳妇越说越来劲:“你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厂长,连自己亲侄子都保不住,你说你……”
“够了!”杨军看见大哥脸色铁青,赶紧拦住自家媳妇,“你少说两句!大哥也不容易,你以为他愿意这样?”
杨军媳妇还想说什么,被杨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她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扭过头不再说话。
杨国平坐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都在抖。他看了杨军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杨军也觉得没意思了,站起来说:“哥,我们先回去了,你……你好好过年。”说完拉着媳妇走了,连饭都没吃完。
杨国平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一口也吃不下去。他媳妇从厨房出来,看见人走了,问他怎么回事。杨国平摆了摆手,没说话,起身回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他媳妇叹了口气,把桌上的菜收了。
贾家这边,今天本来挺高兴的。
秦淮茹从厂里领了年货回来,手里拎着野猪肉、鱼、红糖、布料,满满当当一大兜子。棒梗看见肉,眼睛都亮了,围着秦淮茹转圈,喊着要吃肉。小当也跟着蹦蹦跳跳,说吃肉吃肉。
秦淮茹笑着说别急别急,晚上给你们做红烧肉。她洗了手,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开了。肉香味飘出来,满院子都能闻见。棒梗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盯着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贾东旭坐在轮椅上,闻着肉香味,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
他想着,不管怎么说,先把年过了,其他的事年后再说。老娘那边虽然出了事,但公安也没说有多严重,说不定就是小毛病,养养就好了。
一家人围着桌子,红烧肉端上来,棒梗抢着夹了一块塞嘴里,烫得直咧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小当也夹了一块,小嘴塞得鼓鼓的。贾东旭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点了点头。秦淮茹看着一家人吃得香,心里头也高兴。
正吃着呢,院门口传来敲门声。
贾东旭放下筷子,喊了一声谁啊。外面没人应,又敲了几下。秦淮茹擦了擦手,走出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
“贾东旭在家吗?”领头的公安问。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说在家在家,连忙把人往里让。贾东旭听见动静,推着轮椅从里屋出来,看见公安,脸色一下子变了。
领头的公安说:“你母亲贾张氏那边的事,上面已经查清楚了。过两天我们会派人过来正式通知你们,你们家里做好准备。”
贾东旭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公安摆了摆手说:“具体的情况等通知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们现在不方便多说。”说完就走了。
贾东旭愣在原地,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棒梗蹲在桌边,嘴里还嚼着肉,看着门口的方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当缩在秦淮茹身后,不敢出声。秦淮茹关上门,转身看着贾东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桌上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可谁也没心思吃了。
贾东旭推着轮椅回到桌前,看着那碗肉,半天没动。他脑子嗡嗡的,全是公安那句话——“过两天我们会派人过来正式通知你们”。
他知道,这个年,怕是过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