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宝带着两个小丫头回到95号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林父林母正忙着搬东西,门口堆了好几个大包袱,还有几捆用报纸包着的什么。林天宝把自行车支好,脑子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多嘴问了一句:“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
话音刚落,全家人的白眼齐刷刷甩了过来。
晓晴叉着腰,指着林天宝的鼻子说:“大哥,你是不是被夸糊涂了?要过年了,你都不知道呀?”晓暖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大哥你脑子呢?”
林天宝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又是晚会又是采访又是杨为民的事,忙得他晕头转向,连日子都过忘了。他一拍脑门,笑着说:“我的错,我的错,大哥的错。”伸手在两个小丫头脑门上各弹了一下。
晓晴也不计较,眼珠子转了转,拉着林天宝的袖子说:“大哥,那今年压岁钱能不能多给一点?”没等林天宝回话,她又跑到苏婉清和苏婉怡跟前,抱着苏婉清的胳膊晃:“嫂子嫂子,你们能不能也给我包一个?多包一个就行!”晓暖也凑上来抱住苏婉怡,两个小丫头一人缠一个。
苏婉清被她们晃得不行,笑着说:“行行行,到时候多给你包一个。”苏婉怡也跟着点头。两个小丫头这才心满意足,手拉手跑去院子里玩了。
王桂兰在边上看着直摇头,笑着说:“两个小没良心的,就知道要钱。”
林建国坐在门口抽烟,抬头问了一句:“婉清,现在几个月了?”苏婉清摸着肚子说:“七个多月了,快八个月了。”王桂兰一听连忙走过来,扶着苏婉清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那可不能累着了,你赶紧进屋坐着,别在外头站着了。”又回头瞪了林天宝一眼,“天宝你也真是的,婉清都七个多月了你还让她到处跑,也不知道心疼人。”
林天宝赶紧点头认错。苏婉清笑着说没事没事,被王桂兰扶着进了屋。林建国跟在后头,对林天宝说:“你媳妇这身子重了,厂里那边该请假就请假,别让她再去了。”林天宝点头说已经请好了,产假都批下来了。
秦晓芬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几个包袱,脸上带着笑。她今年过年要回秦家村,在轧钢厂工作了这么久,攒了不少东西,得带回去给爹娘看看。王桂兰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往她包里塞东西:“腊肉、红糖、布料、点心,都带上。”秦晓芬红着眼眶说够了够了,王桂兰不听,又塞了几包点心进去。秦晓芬点了点头,把这份情记在心里。
一家人正忙活着,院门口来了两个穿制服的公安。
贾东旭正在院子里坐着,看见公安心里就咯噔一下。领头的公安问:“贾东旭?你母亲贾张氏?”贾东旭说是。公安说:“你母亲那边出了点事,上面让我们来通知你们一声,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也是上面电话通知的。你们家里做好准备,到时候会有人再通知你们。”说完就走了。
贾东旭愣在原地,脸色煞白。秦淮茹从屋里出来问他怎么了,他说公安来通知,娘那边出事了。秦淮茹追问出了什么事,贾东旭摇头说不知道,公安也不清楚,只说上面通知的。
消息在院子里传得很快。
各家心思不一样。
刘海中坐在自家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抿了一口,嘴里念叨着:“贾张氏出事了?这院子里的老人,又一个要走了?易中海死了,龙老太太死了,现在轮到她了?”他摇了摇头,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在庆幸。
阎富贵家倒是另一番光景。阎富贵听了消息,嘴角翘了一下,跟杨瑞华说:“贾家老嫂子出事了?活该,当初在院里横着走,谁也惹不起。现在好了,遭报应了。”杨瑞华说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阎富贵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但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
何雨柱和许大茂听到消息,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何雨柱说:“贾家老太太出事了?老天有眼啊。”许大茂接话:“可不是嘛,那老太太在院里作威作福多少年了,这回看她还怎么蹦跶。”两个人一拍即合,当晚又凑在一起喝了两杯,边喝边骂贾家,骂完了心情舒畅。
杨翠萍在自家屋里听见了消息,手里正择着菜,动作顿了一下。她跟贾家没什么交情,以前在院子里的时候也没少被贾张氏挤兑。她摇了摇头,心想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犯不着再记恨。她把菜放下,叹了口气,该干嘛干嘛去了。
有人说是贾张氏在农场生了重病,有人说是跟人打架被打残了,还有人说得更邪乎——说什么贾张氏在农场不老实,被拉去批斗了。最后不知道谁传了一句:贾张氏怕是已经死了,不然公安怎么会专门来通知?
这话传到棒梗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蹲着。几个小孩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棒梗你奶奶是不是死了?棒梗气得脸通红,蹭地站起来想打人,可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这段时间他被贾东旭和秦淮茹教育得够呛,知道再打架惹事没好果子吃。他咬了咬牙,把拳头攥得咯吱响,到底没敢动手,转身回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贾东旭听见动静,推着轮椅出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把门关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又多了个热闹。
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个人闲得没事干,专挑贾东旭在院里晒太阳的时候出来晃悠。贾东旭喜欢坐在中院的老槐树底下晒太阳,轮椅靠在墙根,闭着眼打盹。何雨柱和许大茂就搬个小马扎坐在不远的地方,故意大声聊天。
“柱子,你说有些人啊,以前在院里当大爷,现在瘫了,连自己老娘出了事都管不了。”许大茂扯着嗓子说。
何雨柱接话:“可不是嘛,以前多威风啊,现在连个屁都不是。老娘在农场出了事,他在家里干瞪眼,啥也干不了。”
“哎,你说他是不是活该?”
“那可不,老天有眼嘛。”
两个人一唱一和,声音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贾东旭气得脸通红,手攥着轮椅扶手攥得指关节发白,咬着牙骂:“你们两个王八蛋,说什么呢!”
许大茂笑嘻嘻地说:“哎哟,贾厂长醒了?我们没说什么,聊天呢,你睡你的。”
贾东旭抓起脚边的一只破鞋就砸了过去,可力气不够,鞋子飞了没多远就掉地上了。何雨柱哈哈大笑:“贾东旭,你连只鞋都扔不动了,还逞什么能?有本事你站起来追我们啊!”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可下半身瘫着,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坐在轮椅上骂。何雨柱和许大茂也不还嘴,就在边上嘿嘿笑,看着他发火。贾东旭骂累了,喘着粗气,不再吭声,可脸上的怒意一点没消。
秦淮茹在家里听见动静,走出来想帮贾东旭骂几句。贾东旭拦住她,咬着牙说:“别去!我贾东旭还没到让媳妇出面的地步,丢不起那人!”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进了屋。
何雨柱和许大茂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了。两个人天天这么逗贾东旭,成了院子里新的乐子。贾东旭气得不行,可拿他们一点办法没有。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贾张氏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能等着,等上面的通知。外头何雨柱和许大茂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进来,他闭上眼,拳头攥得紧紧的。
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枯叶。贾家这个年,怕是过不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