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为民站在仓库门口,验收员那句“昨天那批货可是给咱们采购科长了一回脸”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窝里。他攥了攥拳头,咬着牙说了一句:“放心,这次我按要求来的,没有问题。”
话音刚落,王富贵从仓库里头走出来,看见宋为民,笑了一声:“宋副科长回来了?”宋为民脸色不太好看,点了点头:“嗯,回来了。”王富贵也不多话,走到那堆货前蹲了下来。
几个人开始解开袋子,一样一样往外掏。土豆翻出来,个头均匀,没有烂的。菜干打开,没有霉味,颜色也对。鸡蛋挨个看了看,没有裂的。验收员翻了几遍,才抬头说了一句:“货没问题。”
王富贵刚要开口说话,余光忽然瞥见仓库门口站着一个人。他扭头一看,林天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了,正看着这边,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宋为民背对着门口,还没发现。
王富贵赶紧站起来,快步迎上去:“科长!您什么时候来的?”林天宝也没回答,只是朝验收的那堆货看了一眼。宋为民听见动静,这才转过身来,看见林天宝站在门口,脸色又沉了几分。他站在那里,一声也没吭,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放开了。
王富贵见状,立马提高嗓门说:“科长,宋副科长这回行啊!明显是您教导得好,昨天出了岔子,今天立马就改过来了。要不是您给安排去王家村锻炼,哪能有这效果?”他声音特别大,生怕宋为民听不见似的。旁边几个验收员也跟着笑,没人接话,但目光都在宋为民身上扫了一下。
宋为民站在边上,拳头攥得咯吱响。他心里骂了一句,什么叫“他的精心教导”?要不是他把我安排去王家村,我会丢那个人?我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他的功劳了?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站在那里听着王富贵继续拍马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林天宝走上两步,看了看地上的货,又看了看宋为民,语气平和地说了一句:“宋副科长这次表现不错,以后好好干,厂里的工人也会感谢你的。”旁边几个采购员也赶紧跟着附和:“科长说得对,宋副科长确实进步了。”“还得是科长安排得好。”“科长英明神武,教导有方。”
宋为民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僵。他实在待不下去了,说了一句:“那行,科长,我这边有点事,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很快,生怕多待一秒,听到那些话会忍不住翻脸。
出了仓库,他走得快了些,刚转过办公楼的墙角就听见身后仓库那边又传来一句“还是科长有办法”,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傍晚的空气里传得清清楚楚。宋为民停了一下步子,没有回头,又继续往前走了。
下班后,另一边的95号院里,刘海中正在琢磨着自己的事。他知道宋为民最近日子不好过,堂堂一个副科长天天被安排下乡采购,厂里的人都看笑话。自己要是再不帮宋为民想想办法,等他在厂里彻底失了势,自己还能靠谁往上爬?
他想来想去,决定去找阎富贵。他走到前院,抬手敲了敲阎富贵家的门。阎富贵打开门,看见是他,脸色不太好看:“刘海中?你来干什么?咱们可是刚打过架的,不是该走动的交情。”刘海中挤出一点笑:“别这么说嘛富贵,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这次来是有正事找你。”
阎富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刘海中跟着进了屋,两人坐下以后,刘海中开了口:“你想想你以前多风光,三大爷,老师,全院谁不给你面子?
现在呢,老师也不是了,大儿子相亲也没成。再这样下去,你家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阎富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盯着刘海中:“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海中赶紧把话拉回来:“我不是来揭你短的,我是来给你指条路。厂里来了个宋副科长,上面有人。只要咱们投靠他,把林天宝搞下去,到时候给你大儿子安排个正经工作,不是难事。
”阎富贵一听这话,神色动了动,但很快又沉了下来:“你确定他会帮我?”刘海中拍着胸脯说:“放心,这是宋为民跟我保证过的。到时候他当了正科长,采购科的位置随他安排。”
阎富贵听完没有马上接话。他想了想,说了一句:“你就打算在采购科搞林天宝?”刘海中点头:“那当然。”
阎富贵摇了摇头:“那我看你是钻了牛角尖了。采购科是林天宝的地盘,后勤处哪个跟他不熟?你在他的地盘上跟他斗,不是痴人说梦吗?”刘海中被他说得一愣:“那你说该怎么办?”
阎富贵想了想:“这事不能急,得从长计议。你看以前杨厂长多威风,易中海还在的时候,全院的人都得看杨厂长的脸色。可现在呢?易中海死了,杨厂长也被打到清水衙门去了,林天宝在厂里比以前杨厂长还稳。这事儿不琢磨透了就动手,只会把自己赔进去。”
刘海中听了,想起以前杨厂长威风八面的样子,又想到现在易中海死了,杨厂长成了个空架子,心里一阵发凉。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开口,最后才说了一句:“那你先想想办法,想好了告诉我。”阎富贵点了点头,刘海中便站起来走了。
另一边的林家院子里,晚饭才刚摆上桌。
苏婉怡凑近林天宝,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天宝哥,我妈今天来找我了,说让咱们周末回去一趟。”林天宝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周末休息,咱们一起去看看岳父岳母。”苏婉怡也没再多说,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耳根微微泛红。
晚上林天宝留在苏婉怡那边。两个孩子由苏婉清带着,今晚不归他们管。两人躺下以后,苏婉怡翻了个身,朝林天宝说了一句:“谁叫你不早点跟我爸妈说,现在他们知道了,才让妈找上门来催。”林天宝嘿嘿傻笑了两声:“这不是等时机嘛。”苏婉怡也笑了,两人又说了几句孩子的事,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就睡着了。
另一边的苏家屋里,李红英正跟苏远坐在灯下说话。李红英放下手里的针线,说:“我今天去找婉怡说了,让他们周末回来。”苏远哼了一声:“早就该叫那臭小子来了。”
李红英白了他一眼:“你这话可别当着他面说。”苏远没再吭声,低头翻了一页报纸,嘴角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