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轻手轻脚摸回东厢房,听院里没半点动静,才脱了外衣躺下补觉。昨晚两点签到,解锁了老战友马长贵的人脉,这事他一直搁心里记着。当年在部队俩人一个连队,算是过命的交情,退伍之后马长贵分到国营百货大楼,在自行车柜台干了三年。系统还提了,马长贵有个乡下表弟想进城,打算托自己问问轧钢厂招工的门路,这条人脉得好好维系。
一觉睡到天大亮,大院里慢慢热闹起来。
中院的公厕边上,贾张氏耷拉着脸,慢吞吞扫着地,一肚子怨气只能憋着。自打被街道办罚扫厕所,她不敢再撒泼。贾东旭垂头跟在后面冲洗地面,往日那股嚣张劲儿一点不剩。母子俩心里清楚,现在惹不起街道,更惹萧逸,只能老老实实受罚。
“这只是暂时的,贾家向来记吃不记打。”
萧逸简单洗漱完,打算今天进城,把手里的自行车票换成二八大杠。
到了红星轧钢厂,萧逸找到劳资科张科长,打算跟他请半天假。
张科长听完,摆了摆手笑起来:“原来是去提自行车啊,这点小事不算啥,你直接过去就行,不用走请假手续。你手头那点活我帮你照看,早去早回。”
“那多谢张叔了。”萧逸道了谢,转身离开厂区,直奔城里的国营百货大楼。
上午九点多,大楼里面人挤人。布匹柜台、副食柜台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最热闹的就是自行车专柜。
这年代自行车是大件,有票都不一定能拿到好货。规矩摆在那儿,别人买车不能挑,库房推出来哪台就得拿哪台,好坏全凭运气,好多人排半天队,最后只能捡那些漆面磕碰、车圈歪的残次车。柜台里的售货员大多脸冷,问个话都懒得好好搭理。
萧逸没去长队后面挤,径直走到自行车柜台,一眼就看见工装打扮的马长贵。
三年没见,老战友样子变化不大,就是在柜台待久了,看着沉稳不少。马长贵正低头清点票据,余光瞥见萧逸,猛地抬头,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本子,压低声音:
“萧逸?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萧逸笑着上前:“抽空过来找你,我手里有张自行车票,麻烦老战友帮我挑台靠谱的。”
马长贵一拍胸口:“咱俩啥交情!别人来只能按规矩,没得挑,你来了,肯定给你留最好的,你稍等!”
旁边排队的工人、家属听见这话,都小声嘀咕起来。大伙都是拿着票排队,轮到自己根本没得选,这人一来居然能挑车子,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
马长贵熟门熟路,小声跟萧逸说:“仓库刚新到一批车,漆面亮,车圈正,一点磕碰都没有。外面排队的轮不上这批好货,我单独给你留一台。”
说完他转身进后院仓库,没一会儿,推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出来。黑油漆油光锃亮,车圈圆整,车条笔直,车座、车把全是全新原厂件,连一点划痕都找不到。
萧逸上前转了转车轮,试了试刹车和链条,骑起来很顺滑。
“这车不错,品相挑不出毛病。”
马长贵挠挠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萧逸,咱不说客套话。我有个事想托你打听,我乡下有个表弟,人年轻有力气,干活踏实。听说你们轧钢厂有招工的消息,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萧逸心里有数,正好对应签到的羁绊提示,当即应下:“这事我记心里了。厂里最近确实有招工风声,我帮你盯着,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马长贵一听很高兴,这下彻底把萧逸当成自己人。他把零头直接抹掉,又悄悄从库房拿了车锁、打气筒还有备用的链头,一股脑塞给萧逸。
“这些配件是给你的,别人来可没有。还有一件要紧事,车子提走之后,一定要去辖区派出所砸钢印。现在管得严,没钢印上路要被扣车。砸了钢印,每台车编号独一份,真要是丢了,凭编号也能找回来。”
“亏得你提醒,我办完就去。”萧逸点头记下。
边上排队的人看着,满眼羡慕,纷纷暗自感慨这人路子真硬。
手续办完,票据核对妥当,萧逸推着崭新的二八大杠走出百货大楼。他没直接回四合院,记着马长贵的叮嘱,调转车头,奔着就近的派出所去。
这会儿派出所人不多,不用排队等候。萧逸把购车票据、工作证明一并递到窗口。
窗口的民警拿起单据翻了翻,抬眼问道:“新车来砸钢印上牌照?工作单位跟住址说一下。”
“红星轧钢厂的职工,住在南锣鼓巷那边的四合院。”萧逸如实回答。
民警拿笔登记信息,开好单子,收了工本费,转头朝里面喊:“李师傅,过来给新车打钢印。”
里面一个老师傅拎着钢印模子和小铁锤走出来,把车子支稳。钢印要敲在前叉主梁,一车一个号,不会重复。
铛,铛,铛。几声金属敲击响,编号深深刻在了车架上。老师傅放下锤子,随口叮嘱:“钢印、行驶证二样编号得对上,你收好证件。以后骑车最好随身带行驶证,遇上纠察要查验。万一车子被盗,拿着钢印号过来登记,我们也好帮你查找。”
“辛苦师傅,我记住了。”
不多时,纸质行驶证都办好了。萧逸把行驶证折好揣进贴身的口袋。这下手续齐全,车子才算是自己的,上路心里踏实。
萧逸打算好好看看现在的四九城,上辈子都没机会看过,现在也不用回厂里,那就多转转,看看后世出名的景点现在什么样。
傍晚萧逸蹬着车慢悠悠往四合院赶。刚拐进中院,车铃叮铃一响,院里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傻柱正在水池边洗菜,手里的水瓢哐当掉地上,几步跑过来,瞪大了眼睛:“表弟!你这新买的自行车?还上好牌照砸完钢印了!好家伙,咱们这条胡同,没几台这么新、手续齐全的二八大杠,你可真有本事!”
许大茂也凑上来,围着车子来回打转,嘴里啧啧不停:“表弟,你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红火!咱们大院里,就属你最气派!”
二大爷背着手慢慢走过来,嘴上夸着,眼神里藏着羡慕:“萧逸不错,年纪轻轻就置办这么大件,有出息!以后院里有啥公事,你这车也能派上用场。”
三大爷扶了扶眼镜,绕着新车转了一圈,眼珠一转开口:“萧逸啊,买了这么大件喜事,要不要摆上两桌,院里大家伙一起热闹热闹?”
萧逸淡淡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摆席请客,免不了一堆麻烦,还容易惹来红眼是非,没必要,要是真摆了,被举报,这些禽兽肯定幸灾乐祸,毕竟国家现在提倡勤俭节约,大事小办,小事不办。
贾家那边,贾张氏手里的扫帚一下子顿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带牌照的崭新自行车,心里酸得冒泡。
同样住在一个院子,人家吃香喝辣、置办大件、自家母子天天扫厕所、啃窝窝头咸菜,人比人简直气死人。可她半点脾气不敢有,只能憋着一肚子酸气,低头狠狠咒骂着萧逸。
棒梗挣脱秦淮茹的手,一溜烟冲过来,伸着手想去摸自行车,嘴里嚷嚷要坐车。
秦淮茹赶紧拉住棒梗,脸上勉强挤出笑意,心里却是无比苦涩。
贾东旭站在墙角,脸色铁青难看。当初一时糊涂,从一开始占房,到听信老娘挑唆闹事,落得现在丢人受罚的下场。反观萧逸,步步稳健、风生水起,手里家底越来越厚,越是这样他就越恨萧逸,他心里的恨意简直压都压不住。
院里人围着新车,有夸的、有羡的、有酸的、有悔的,各怀心思。
萧逸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张扬得意。
有了这辆手续齐全的二八大杠,往后上下班、跑厂办事、外出联络人脉,便利太多。
更关键的是,马长贵这条战友人脉彻底稳住了,还搭着招工的人情往来,以后百货、紧俏物资、票据门路,只会越来越宽。
萧逸扫了一圈全院众人,心底透亮。
眼下这点热闹平静,都是暂时的。
轧钢厂机构改革落地,李怀德马上到任,厂里人事大洗牌、权力争斗,很快就要掀起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