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轧钢厂工人陆续进厂上班。
别人都是精神抖擞往车间赶，唯独贾东旭，磨磨蹭蹭走在最后头，头都不敢抬。
全厂上下没人不知道他这点事。
他本就是厂里出了名的老油条，屡犯厂规厂纪。之前上班偷懒脱岗、工位脏乱差、工具随意堆放，车间主任前后警告过他三四回，每次他嘴上答应整改，转头照旧我行我素。
这次6S管理推行，全厂上下统一整改，所有人都收心守规矩。偏偏他听了易中海的主意，心存侥幸，故意留小瑕疵、卡规则漏洞，想着法给新规添乱。
结果旧错未改，又添新过，直接被厂里从重处罚。扣光当月绩效奖金，还要连续一周清扫厂区公厕。
处罚公示大红纸贴在车间门口，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谁路过都能看见。
贾东旭拎着扫帚、铁铲，站在厂区公厕门口，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臊又恨。
好歹是正经国营厂钳工，拿着技术工的工资，现在却跟保洁一样扫厕所。
这公厕又是全厂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上班换岗、中途休息，来来往往全是人。
刚开始扫了没几分钟，进出的工人就陆续认出了他。
几个人站在不远处，压低声音议论，偏偏每一句都能清清楚楚飘进贾东旭耳朵里。
“看见没，那就是二车间的贾东旭。”
“屡教不改的主，厂里给多少次机会了，一点不长记性。”
“之前就总违规，这次6S检查还敢顶风作案，纯属自己找死。”
“本来新规是为了车间好，大家都整改，就他耍小聪明，现在丢人丢大了。”
一句句闲话，听得贾东旭头皮发麻，心里那股火气越攒越旺。
他死死咬着牙，把头埋得更低，手里的扫帚胡乱在地上划拉，只想赶紧干完赶紧走。可越想躲，越有人过来看热闹。
没过多久，食堂的傻柱端着搪瓷缸子，准备去打水，路过公厕一眼就瞅见了他。
傻柱本来就爱看热闹，当下脚步一停，抱着胳膊就凑了过来，一脸戏谑。
“哟，这不是东旭嘛？今天咋换活儿干了？”
“钳工不干活，专门扫厕所，你这岗位跨度可真够大的！”
贾东旭本就憋着一肚子委屈，被他这么一调侃，瞬间火冒三丈，抬头狠狠瞪着傻柱。
“傻柱，你闲的没事干？赶紧走，别在这儿恶心我！”
傻柱非但不走，反而笑得更欢，嘴里不依不饶继续挤兑。
“我怎么恶心你了？这是厂区大路，你能在这儿扫厕所，我还不能看了？”
“再说厂里公示写得清清楚楚，你屡犯厂规、屡教不改，才被罚扫厕所，又不是谁冤枉你！”
“以前仗着你师傅是七级工，在车间横着走，现在咋蔫了？好好扫，好好改造！”
两人正吵着，许大茂也晃悠着溜达过来。
许大茂跟贾家、易中海师徒积怨已久，平时逮着机会都要踩他们两脚，今天看见贾东旭落难出丑，哪里肯轻易放过。
他挤开人群，站在最前面，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呀贾师傅，真是屈才了啊。”
“堂堂车间钳工，现在蹲厕所扫地，这要是传出去，谁知道你是屡次违规被罚的？”
“我早就说过，做人别太贪，别总想着耍小聪明钻空子。你一次次违反厂规，厂里忍你不是没脾气，是给你机会！”
“现在好了吧？机会用完了，丢人现眼了！”
傻柱立马跟着附和：“就是！活该！谁让他不知好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戳在贾东旭的痛处。
周围围观的工人越聚越多，二三十号人围在四周，指指点点，低声哄笑。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贾东旭活这么大，从没受过这种当众羞辱。
昨天被厂里重罚、扣光工资，今天大清早被全车间笑话，现在又被死对头轮番嘲讽。
积压的羞愧、愤怒、憋屈，瞬间冲破了底线。
他彻底绷不住了！
“你们俩别太欺负人！”
贾东旭红着眼睛，怒吼一声，猛地一把扔掉手里的扫帚铁铲，工具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不等傻柱和许大茂反应，他大步冲上前，抬手狠狠推在许大茂胸口。
许大茂根本没料到他敢在厂区当众动手，重心一稳不住，噔噔噔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坐在地上。
“贾东旭！你他妈疯了？敢动手打人？”
许大茂瞬间暴怒，撸起袖子就要还手。
一旁的傻柱也慌了，连忙上前伸手想拉住贾东旭：“东旭！住手！厂里不让打架！你还嫌处罚不够重？”
可此刻的贾东旭已经彻底失去理智，谁拦他他怼谁。
一把甩开傻柱的手，挥着拳头就朝着两人砸过去。
一瞬间，公厕门口彻底乱套。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你扯我衣服、我捶你肩膀，尘土飞扬，骂声、喊声、劝架声混作一团。
周围工人吓得连忙后退，有人着急大喊。
“别打了！快住手！”
“在厂里打架要记大过的！这是铁规矩！”
可三人打红了眼，谁都不肯退让，完全顾不上厂里纪律。
这边动静闹得越来越大，老远就传到了厂区巡逻保卫科耳朵里。
几名保卫科人员快步冲过来，厉声大喊：“都停手！不许打架！”
几人冲上前，硬生生发力，把缠斗在一起的三人强行拽开。
短短片刻功夫，三个人头发乱糟糟，满身灰尘，领口扯得歪斜，脸上都带着抓痕，狼狈至极。
保卫科带头的脸色铁青，气得不行。
“好大的胆子！上班时间，厂区公共区域公然斗殴！”
“本来贾东旭你就在处罚观察期，屡犯厂规还不知悔改，现在还敢聚众打架！简直无法无天！”
说完根本不给三人辩解的机会，直接沉声下令。
“全部带走！去厂部办公室，等候杨厂长和张科长处理！”
围观工人看着三人被带走，纷纷摇头叹息。
谁都明白，贾东旭这次，是真的彻底完了。
原本只是扫一周厕所的小处分，经过这么一闹，绝对罪加一等，处罚只会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