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被罚扫一周公厕这事,在四合院里早就传开了。
贾东旭一下班就闷在家里,压根不愿意出门,脸上臊得抬不起来。好歹是轧钢厂正式工人,奖金全扣,还要天天去清扫公厕,院里邻居撞见免不了背后议论。贾张氏更是从傍晚哭到天黑,嘴里一口咬定,就是萧逸故意跟他们贾家过不去。
易中海心里堵得难受。徒弟落到这般难堪地步,说到底就是跟萧逸较量输了。明面上他不敢去厂里闹事,也不敢再私下撺掇工友耍小聪明钻空子,生怕被抓住把柄,惹更大的麻烦。
但他就这么认栽,心里实在不甘心。想来想去,能在杨厂长面前说上话的,也就只有聋老太太。外人看着老太太慈祥和善,是他在大院里宣传的老祖宗,只有易中海心里清楚,老太太算盘打得精着呢。老太太一直打着,老了要靠他易中海养老送终,所以很多事都会偏向自己。早些年就哄着傻柱,一口一个疼柱子,实则就是哄傻柱时不时往她屋里带好吃的,全是为了自己,凡事都先算计着为了自己。
天色慢慢暗下来,院里各家都开始烧火做饭。易中海拎着两斤细点心,悄悄走到聋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正坐在炕上,看见易中海端着饭进来,抬眼看了他一眼。
“中海来了。”
“老太太,忙着呢。”易中海把吃食放在桌上,拉过小板凳坐下,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我今天心里实在憋屈,特地过来跟您念叨念叨。”
聋老太太放下手里东西,看向他:“怎么了,出啥事了?”
“还不是东旭那孩子。”易中海开口,刻意不提是他在背后撺掇大伙钻6S规则的空子,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说,“他就是干活粗,平日里在厂里干活也算踏实。就因为推行这个6S,几次小问题堆在一起,这次直接从重处罚,绩效全部扣光,还要扫整整一周公厕。那孩子脸皮薄,现在人都垮了,贾张氏在家哭了一整天,看着实在可怜。”
说完,他看着老太太,语气带着期盼:“老太,也就您有这个面子,杨厂长平日里也敬重您。要不您明天抽空去一趟厂里,帮着说句好话,看看能不能把处罚减轻点,别让孩子这么难堪。”
易中海心里想得透亮。他自己去找杨厂长,分量不够。可聋老太太出面不一样,凭着她的辈分去求情,只要处罚能减轻,就能说6S的规矩太苛刻、不近人情,顺势压一压萧逸的风头。最重要的是老太太心里清楚,以后养老还得靠自己,这事她肯定愿意帮一把。
聋老太太眼珠转了转,心里快速掂量一番。她本就指望易中海给自己养老,易中海亲自找上门,这事她不能推。至于贾东旭可怜,不过是嘴上的说辞。当年哄傻柱也是这样,嘴上疼得不行,实则就是哄傻柱不停送吃食,一切都是优先顾着她自己。
老太太当即点头:“行,这事我帮你跑一趟。明天一早我就去轧钢厂找老杨说说。”
第二天上午,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悠悠往红星轧钢厂走。门卫都认得她,知道是四合院的老人,没拦着,直接放行。
杨厂长刚到办公室,听说聋老太太来了,连忙起身出门迎接,把老太太请进屋,倒上一杯热茶。
“老太太,您怎么亲自跑厂里来了,快坐。”
聋老太太也不绕弯,直接开口:“小杨,我今天过来,是替我们院贾东旭求个情。那孩子在你厂里干这么多年不容易,这次就是犯了点小错,罚得太重了。扣钱也就算了,还让他扫一个星期公厕,年轻人脸面挂不住。看在我的薄面上,能不能把处罚减免一些,我回去叮嘱他,以后一定好好遵守厂里的规矩。”
杨为民一听,瞬间就明白了,是易中海托老太太过来求情。他态度依旧客气,但立场半点不让。
“老太,您的面子我肯定认,别的事情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但这件事,真没办法通融。”
“这套6S管理办法,是厂部和党委一起敲定的全厂改革重点,全厂公示,所有人统一执行。这段时间车间环境、生产安全、劳动纪律都有明显改善。萧逸提出这套方案,全程都是按制度办事,没有针对任何一个人。”
“贾东旭属于屡犯,上次违规刚批评教育完,转头就跟着别人钻规则的空子,属于顶风违纪。要是因为您一句话,我就单独赦免他,全厂上千工人看着,新规还有什么威信?后续厂里的改革还怎么往下推进?”
聋老太太听完,沉默了。她再想求情,也清楚厂里大局不是人情能随便撼动的。
杨厂长继续安抚:“老太,处罚针对的是违规这件事,不是针对贾东旭这个人。只要他好好完成处罚,认真整改,以后安分守己,厂里不会为难他。萧逸一心为厂里搞改革,我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去为难他。”
话说得明明白白,求情这条路行不通。聋老太太见没有回旋余地,也不再多说,叹了口气:“好吧小杨,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那就按厂里的规矩办。”
稍坐片刻,老太太便拄着拐杖,动身回四合院。
傍晚,易中海来到后院,眼神里满是期待:“老太太,怎么样?杨厂长松口了吗?”
聋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一脸无奈:“不成。厂里这次是铁规矩,说了贾东旭屡教不改,不能特殊对待。老杨还说了,6S是厂里重点改革,规矩不能破,更不会为难萧逸。”
易中海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
连聋老太太亲自出面求情,都碰了一鼻子灰。
他这才彻底认清现实,萧逸现在有厂部撑腰,借着6S改革站稳了脚跟。单凭人情、资历,哪怕搬出院里辈分最高的老太太,都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易中海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心底的恨意更深。可他脸上不敢表露,只能压下火气,低声道谢。
老聋子在屋里坐下,心里还在盘算。这次没能帮成易中海,往后还得好好维系和他的关系,自己晚年养老,还得指望他。至于贾东旭受的委屈,在她心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