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夺权失败后,厂里又消停了一阵子。
但林屿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
果然,这天晚上,林屿正在家里吃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屿!林屿!
是阎埠贵的声音。
林屿皱起眉头,放下碗筷,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阎埠贵就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林厂长!出大事了!
怎么了?
娄家……娄家出事了!阎埠贵喘着粗气,我刚才在路上碰见一个街坊,他说街道上的造反派已经去了娄家,要把娄振华带走审查!
林屿的脸色瞬间变了。
娄晓娥就在他身边,听到这话,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爸!妈!她猛地站起来,我要回去!
别冲动!林屿一把拉住她,你先坐下,我去处理。
可是……娄晓娥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是我爸妈……我怎么能不管……
听话。林屿的声音很坚定,你现在回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相信我,我会想办法的。
娄晓娥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林屿转向阎埠贵:三大爷,麻烦你帮我看着她。出了什么事,立刻去厂里找赵科长。
好好好,你放心!阎埠贵连忙点头。
但就在这时,娄晓娥突然挣脱了林屿的手,猛地冲出了门。
晓娥!林屿大惊,连忙追了上去。
可娄晓娥跑得太快,等林屿追到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
林屿咬了咬牙,骑上自行车,飞快地追了过去。
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夜色深沉,四九城的街道上空空荡荡。
林屿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往娄家方向赶。
他的心沉甸甸的。
娄家的事,他早有预感。
娄振华是资本家出身,在这场运动中天然就处于弱势。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办法保护娄家,甚至帮娄家转移了不少贵重物品。
但他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这么突然。
难道是有人告密了?
林屿的脑子里闪过许大茂的脸。
除了他,还能有谁?
不管是谁,现在都顾不上了。
救人要紧。
娄家大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几个戴红袖章的人站在门口,吵吵嚷嚷的。
娄振华出来!
跟我们走一趟!
老实交代你的问题!
林屿挤进人群,就看见娄振华和娄母站在门口,脸色灰白。
娄振华还算镇定,挡在娄母前面,跟那些人说着什么。
而在人群的另一边,娄晓娥被两个人拦着,正在哭喊。
爸!妈!
放开我!让我过去!
林屿的心里一紧,挤开人群往前冲。
站住!一个戴红袖章的人拦住他,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娄家的女婿。林屿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冷,里面是我的岳父岳母,让我过去。
女婿?那人冷笑一声,来得正好!娄振华是资本家,你是犯错误的干部,你们是一丘之貉!正好一起带走!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林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们凭什么抓我?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厂长,国家干部。你们抓人,总得有个说法吧?有正式手续吗?有上级批示吗?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难缠。
少废话!他色厉内荏地喊道,革命群众检举揭发,我们就有权审查!
审查可以。林屿看着他,但按规矩来。不许动手,不许侮辱人。否则,我去市里告你们。
那人被他的气势压住了,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跟他废什么话!一起带走!
林屿循声望去,眉头皱了起来。
是许大茂。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果然是他。
林屿的眼神变得冰冷。
许大茂,你很好。
这笔账,我记下了。
许大茂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挺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林屿,没想到吧?他得意地说,你也有今天?
林屿冷冷地看着他:是你告的密?
什么告密不告密的。许大茂哼了一声,我这是革命行动!娄振华是资本家,你是犯错误的干部,你们勾结在一起,就是别有用心的人!我检举揭发,是为了革命!
为了革命?林屿笑了,笑得很冷,许大茂,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报复我吗?行,冲我来。别动娄家的人。
哟,还挺讲义气啊。许大茂阴阳怪气地说,可惜啊,晚了。今天,娄振华必须跟我们走。至于你,哼哼,你的问题也不小,等着吧,迟早轮到你。
林屿盯着他看了半天,看得许大茂心里发毛。
你……你看什么看?
没什么。林屿淡淡地说,我就是想记住你今天的样子。
记住又怎么样?许大茂强撑着说,我还怕你不成?
林屿没再理他,转向娄振华。
爸,妈。他走过去,轻声说,你们别担心,先跟他们走。我会想办法的。
娄振华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
林屿,是爸连累了你……
说什么呢。林屿摇摇头,我们是一家人。
他又看向娄晓娥。
娄晓娥的眼睛都哭肿了,看见他,哭得更厉害了。
林屿……我爸我妈他们……
没事的。林屿拍拍她的手,相信我,会没事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这个年代,一旦被打上别有用心的人的标签,想摘下来可就难了。
但他不能慌。
他要是慌了,娄晓娥就更撑不住了。
最终,娄振华还是被带走了。
娄母因为身体不好,暂时留在家里,但也被要求随时听候传唤。
人群渐渐散了。
许大茂临走前,还得意洋洋地看了林屿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等着,下一个就是你。
林屿没理他。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娄振华救出来。
妈,您没事吧?娄晓娥扶着娄母,眼泪不停地掉。
我没事……娄母摇了摇头,声音发颤,就是你爸……他这一把年纪了,要是受了委屈可怎么办啊……
说着,娄母也哭了起来。
娄晓娥抱着母亲,母女俩哭成一团。
林屿站在旁边,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妈,晓娥,你们先别哭了。他说,哭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爸救出来。
能有什么办法啊……娄母哽咽着说,现在这个时候,谁还敢替我们说话啊……
我来想办法。林屿说,我去找找以前的老关系,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妈,您先别急,爸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他又转向娄晓娥:晓娥,你在家陪着妈,别出去乱跑。有什么事,让三大爷给我带信。
娄晓娥点点头,眼睛红红的。
林屿,你一定要救救我爸……
放心吧。林屿点点头,我会的。
从娄家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林屿骑着自行车,慢慢地往回走。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的脑子很乱。
娄振华的事,比他想象的要棘手。
这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而是被卷入了时代的浪潮里。
许大茂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真正麻烦的,是这个大环境。
他一个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洪流面前,太渺小了。
但他不能放弃。
娄振华是他的岳父,娄晓娥是他的女人。
他必须保护好她们。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林屿攥紧了车把,指节微微发白。
许大茂。
这笔账,我记下了。
你给我等着。
今天你加在娄家身上的,来日我必加倍奉还。
夜色如墨,笼罩着整个四九城。
林屿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越拉越长。
没有人知道,这场风波会持续多久。
也没有人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
但林屿知道。
他必须撑住。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在乎的人。
这场风雨,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本章完】
【本章钩子:许大茂暗中告密,娄振华被造反派带走审查。娄晓娥心急如焚,林屿一边安慰娄家母女,一边四处奔走想办法。许大茂得意洋洋,以为自己扳回了一局。林屿能把娄振华救出来吗?许大茂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阴招?这场席卷全厂的风波,又将如何发展?】
林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屋里还亮着灯。
娄晓娥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头。
林屿……你回来了?她站起来,声音沙哑,我爸他……有消息吗?
林屿摇摇头,走过去,轻轻搂住她。
还没有。他说,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娄晓娥靠在他怀里,眼泪又流了下来。
林屿,我好害怕……她哽咽着说,我爸他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要是在里面受了委屈可怎么办啊……
不会的。林屿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爸只是被带去问话,又不是犯了什么大罪。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这个年代,很多事情都是没谱的。
真要是被打成了别有用心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但他不能在娄晓娥面前表现出担忧。
他要是慌了,娄晓娥就更撑不住了。
林屿,你一定要救救我爸……娄晓娥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傻丫头。林屿帮她擦了擦眼泪,说什么呢。你爸也是我爸,我能不救他吗?放心吧,会没事的。
娄晓娥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知道林屿已经尽力了。
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地害怕。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把她的生活彻底打乱了。
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资本家大小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安抚好娄晓娥,林屿走到院子里,点了根烟。
夜色深沉,凉风吹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把娄振华救出来。
拖得越久,越危险。
可是,该找谁呢?
林屿在脑子里盘点着自己的关系。
赵德山?赵司令虽然退休了,但老部下不少,应该能说上话。
还有厂里的老书记?不过他现在也自身难保。
或者,去找找市里的熟人?
林屿皱着眉头,思索着。
想来想去,最靠谱的,还是赵德山。
毕竟赵老头在四九城经营了一辈子,人脉广,面子大。
他要是肯出面,事情应该好办得多。
但林屿也知道,这种事情,赵德山未必愿意插手。
毕竟现在局势不稳,谁都不想惹麻烦。
可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林屿掐灭烟头,做出了决定。
明天一早就去找赵德山。
不管成不成,总得试试。
第二天一早,林屿就去了赵德山家。
赵老头正在院子里打太极,看见林屿来了,停下了动作。
小林?你怎么来了?他擦了擦汗,今天不上班啊?
赵叔,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林屿开门见山。
赵德山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凝重,就知道事情不小。
进屋说吧。
两人进了屋,赵德山给林屿倒了杯茶。
说吧,什么事?
林屿也不绕弯子,直接把娄振华的事说了一遍。
赵叔,事情就是这样。我岳父他就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就是出身不太好,被人抓住把柄了。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赵德山听完,皱起了眉头。
小林啊,不是我不帮你。他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时候,这种事情,不好办啊。
赵叔,我知道为难。林屿说,但我岳父他真的是无辜的。就是有人想报复我,所以才拿他开刀。您就帮帮忙,哪怕让我见他一面也行。
赵德山沉默了一会儿,吧嗒了两口烟袋。
是谁在背后搞鬼?他突然问道。
许大茂。林屿说,就是轧钢厂以前的放映员。他跟我有过节,所以就想借这个机会整我。
许大茂?赵德山想了想,是不是那个贼眉鼠眼,跟个二鬼子似的小子?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对,就是他。
哼,我就知道是他。赵德山冷哼一声,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就听说他在厂里不干正事,到处挑拨离间。没想到现在还敢搞这种小动作。
他顿了顿,又说:行,这事我知道了。我帮你问问。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你也知道,现在这个局势,很多事情都说不准。
林屿心里一喜。
谢谢赵叔!不管成不成,我都谢谢您!
谢什么。赵德山摆摆手,你爸跟我是老战友,他就你这么一个孙子,我不帮你帮谁。不过小林啊,你自己也得小心点。现在这个时候,别给人抓住把柄。
我知道了赵叔。林屿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从赵家出来,林屿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有赵德山出面,事情应该会好办一些。
但他也知道,这远远不够。
赵德山虽然面子大,但现在这个年代,很多事情不是光靠面子就能解决的。
他还得想别的办法。
最好,是能抓住许大茂的把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许大茂不是喜欢告密吗?
那他也可以告许大茂的密。
林屿就不信了,许大茂那点破事,还能查不出来?
跟女徒弟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有他以前干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他喝一壶的。
想到这里,林屿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许大茂,你想玩阴的是吧?
行,我陪你玩。
看谁玩得过谁。
与此同时,许大茂家里。
许大茂正跷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喝着小酒。
他心情大好。
昨天整了娄振华一家,今天又在厂里散布林屿的谣言。
他倒要看看,林屿还能撑多久。
等林屿倒了,这轧钢厂厂长的位置,说不定就是他的了。
就算当不上厂长,当个革委会主任什么的,也不错啊。
到时候,整个轧钢厂都得看他的脸色。
想想就美滋滋。
大茂,你说……咱们这么干,会不会出事啊?许大茂的媳妇有些担心地问。
出事?能出什么事?许大茂嗤了一声,现在这个年头,造反有理!林屿他就是个犯错误的干部,我们革他的命,是天经地义的事!能出什么事?
可是……万一他报复咱们怎么办?
报复?许大茂冷笑一声,他都自身难保了,还报复我?等着吧,过不了几天,他就得跟娄振华一样,被拉去审查!到时候,看谁还敢帮他!
许大茂越说越得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屿啊林屿,你也有今天。
以前你不是挺牛的吗?
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现在怎么样?
还不是栽在我手里了?
哈哈哈哈。
许大茂在心里得意地大笑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屿倒台的样子。
却不知道,他自己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