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事件之后,厂里消停了两天。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许大茂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果然,第三天一早,厂里出事了。
林屿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冲啊!
打倒走资派!
夺权!
林屿皱起眉头,走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许大茂带着一群造反派,浩浩荡荡地往办公楼方向走来。
他们手里举着红旗和横幅,还有人敲着锣打着鼓,阵势比前几天更加浩大。
许司令威武!
打倒林屿!
林屿下台!
口号声震耳欲聋,整个办公楼都在颤抖。
刘主任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厂长!许大茂带人来了!他们要夺权!
夺权?林屿冷笑一声,就凭他们?
他走到门口,正好看见许大茂带着人冲上了楼梯。
许大茂今天穿着绿军装,腰间扎着皮带,胸前还别着一枚毛主席像章,神气活现的样子。
林屿!许大茂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我们来接管轧钢厂!
接管?林屿看着他,谁给你们的权力?
革命群众给的!许大茂举起手里的文件,这是我们的革命宣言!从今天起,红星轧钢厂由我们革命造反兵团接管!林屿,你被撤职了!
撤职?林屿笑了,许大茂,你搞清楚状况了吗?我这个厂长是上级任命、组织派遣的,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撤的。
少废话!许大茂一挥手,来人,把林屿的办公室封了!从现在开始,这里归我们管!
几个造反派立刻冲上来,要把林屿拉开。
林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那几个造反派被他这么盯着,竟然有些心虚,手上的动作也迟疑了。
怎么?林屿淡淡地说,你们想动手?
动手又怎样?许大茂壮了壮胆,林屿,你现在是走资派,是革命的对象!我们革你的命,天经地义!
走资派?林屿冷笑一声,许大茂,你说我走资派,证据呢?你给我扣的帽子,经过哪个部门认定?有没有红头文件?
许大茂的脸一红:这……
没有文件就乱扣帽子,这是造谣诬陷,是违法犯罪,你知道吗?林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得许大茂浑身难受。
许大茂咬了咬牙:林屿,你别在这里装腔作势!今天这个权,我们夺定了!
夺吧。林屿往旁边让了让,门开着,你们自己进去看。
许大茂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让开了。
他一挥手,带着人冲进了办公室。
林屿站在门口,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让你们看吧,随便看。
反正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
办公室里,几个造反派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抽屉被翻了个底朝天,柜子被撬开,文件被撒了一地。
但他们翻了半天,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找到。
许司令,一个造反派跑过来,这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啊!
没有?许大茂皱着眉头,那些技术资料呢?那些机密文件呢?
都没有!就一些破烂文件和几本书!
许大茂的脸色变了。
他冲到林屿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林屿!那些东西呢?!
什么东西?林屿一脸无辜。
少装蒜!许大茂急了,技术资料!机密文件!那些东西你藏哪去了?!
我哪知道。林屿耸耸肩,我是厂长,又不是档案管理员。那些东西应该在档案室,你去找档案室啊。
许大茂的脸色铁青。
他终于明白了。
林屿这是早有准备啊!
那些东西,早就被转移了!
你……你早有预谋!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屿淡淡地说,我只知道,我是轧钢厂的厂长,我的职责是管好这个厂。你们要夺权,行,但得按规矩来。不能你们说夺就夺,那不成了土匪了?
你才是土匪!许大茂跳脚,林屿,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扳倒你!
随便。林屿转身走进办公室,从桌上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门开着呢,你们继续找。找到了算我输。
许大茂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他狠狠地瞪了林屿一眼,转身冲着手下喊:走!去档案室!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林屿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档案室?
那里更是什么都没有。
那些真正的宝贝,早就躺在他的垂钓空间里了。
许大茂在档案室折腾了半天,果然也扑了个空。
档案室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些文件柜,但里面装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考勤表、工资表、会议记录、生产计划……
什么技术资料,什么机密文件,影子都没有。
许大茂傻眼了。
这……这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
许司令,一个造反派凑过来,该不会是被人转移了吧?
废话!许大茂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我当然知道被转移了!问题是转移哪去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许大茂咬着牙,半天说不出话。
他本来以为,今天可以顺利夺权,把林屿踩在脚下。
没想到,林屿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人太狡猾了!
许大茂一跺脚,去会议室!
他决定另辟蹊径,召开一个全厂职工大会,通过民主投票的方式把林屿赶下台。
但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到了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不是造反派的人,而是保卫科的老赵和他手下的工人们。
赵……赵科长?许大茂愣住了,你怎么在这?
老赵坐在主席台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怎么不能在这?这是厂里的会议室,我是保卫科科长,我想来就来。
你……许大茂指着老赵,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老赵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就是想让你们看看这个。
他把文件展开,上面盖着好几个大红色的印章。
这是什么?许大茂皱着眉头。
这是军管时期的保护令。老赵一字一顿地说,红星轧钢厂是军工配套单位,属于国家重点保护企业。在上级部门做出正式决定之前,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冲击、接管这个厂。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老赵冷笑一声,白纸黑字,红头印章,你自己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许大茂一把抢过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是真的。
盖着军管会的大印,盖着武装部的大印,盖着好几个部门的章。
这份保护令,是赵书记亲自去跑的。老赵收起文件,许大茂,你以为你们那点小动作能瞒过谁?我告诉你,从你们第一天闹事开始,赵书记就开始做准备了。
许大茂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老赵哼了一声,你们这帮小崽子,就知道瞎闹腾,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告诉你们,在这个厂里,不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得讲规矩,讲组织,讲原则!
他转向会议室里的工人们:大家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冲击办公楼,不得抢夺档案室,不得扰乱生产秩序!谁要是敢乱来,别怪保卫科不客气!
工人们齐声应道。
许大茂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那帮造反派也开始动摇了。
许司令……一个造反派小声说,我们……我们怎么办?
我……许大茂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灰溜溜地带着人离开了会议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屿。
林屿站在人群后面,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许大茂的肺都要气炸了。
但他无可奈何。
今天这一仗,他又输了。
会议室里,老赵走到林屿身边,压低声音说:厂长,这事儿赵书记让我告诉您,他已经把手续办好了。轧钢厂的保护令有效期是三个月,三个月之内,任何人都不能动这里。
林屿点点头:我知道了。替我谢谢姑父。
应该的。老赵犹豫了一下,不过厂长,这保护令只是暂时的。三个月之后的事,还得想别的办法。
我知道。林屿看着许大茂离去的背影,三个月,足够了。
三个月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足够他把该转移的东西都转移走。
足够他把该保护的人都保护好。
足够他收集许大茂和陈国栋的罪证。
三个月之后,风暴会更大。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不管来什么,他都不怕。
夜幕降临,49城陷入一片黑暗。
林屿站在办公楼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许大茂的野心,终究只是一场空。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娄家的事,就是一个例子。
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随时可能给他致命一击。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因为他知道,在这场风暴中,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林屿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是他、娄晓娥、还有两边父母一起拍的。
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林屿看着照片,眼神变得柔和。
不管外面风雨飘摇,他都要守护这个家。
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也是他活下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