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屿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他睁开眼,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看一眼床头的闹钟,才六点半。
喧闹声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像是有人在争吵。
林屿皱起眉头,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大家围在中院的墙边,指着墙上议论纷纷。
林屿走过去,挤进人群,看清了墙上的东西。
是一张大字报。
白纸黑字,标题用毛笔写得又大又粗: 《彻底批判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下面的内容,是一长串“罪状”。
什么“独断专行”,什么“任人唯亲”,什么“贪污腐化”……
林屿扫了一眼署名。
南锣鼓巷95号院部分群众
他正要仔细看看是谁写的,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让一让,让一让!”
是易中海的声音。
林屿回头一看,只见易中海端着一盆浆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邻居,有阎埠贵,有刘海中,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
易中海挤到墙边,放下浆糊盆,拿起一把刷子,就开始往墙上刷浆糊。
一边刷,一边大声嚷嚷:“大家都来看看啊!这是革命群众的呼声!咱们院儿里,也有走资派!也有坏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屿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易中海表演。
易中海刷完浆糊,又拿出一张红纸,往墙上一贴。
红纸上写着: 《再论走资派的十大罪状!》
这次的署名更详细了: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等人
林屿看着这张大字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好嘛,易中海这是要公开和他对着干了。
易中海贴完大字报,转过身,正好和林屿的目光对上。
他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周围的邻居也都看着他们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屿慢慢走过去,在易中海面前站定。
“易大爷,”他的声音很轻,“这张大字报,是您写的?”
易中海的喉结动了动,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显然没想到林屿会这么早出来,也没想到会被撞个正着。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了,很快就把表情调整过来,挺起腰板,理直气壮地说:“是我写的!怎么了?”
“怎么了?”林屿的嘴角微微上扬,“易大爷,我就是想问问,您写的这些罪名,有什么证据?”
“证据?”易中海冷笑一声,“林屿,你当厂长这些年,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我写这些,都是根据事实!革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事实?”林屿的声音依然平静,“那您说说,我独断专行,证据在哪?我任人唯亲,证据在哪?我贪污腐化,证据在哪?”
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你……你别转移话题!大字报上写的清清楚楚——”
“大字报上写的,就是事实?”林屿打断他,“易大爷,您活了这么大岁数,应该知道大字报上写的东西,不能全信吧?您自己当年在大炼钢铁的时候,是不是也写过类似的大字报?那时候您说亩产万斤,现在呢?”
易中海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大炼钢铁那会儿,确实写过……”
“对啊,那时候说亩产万斤,后来怎么样了?”
“易大爷这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啊……”
林屿看着易中海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声音平静:“各位邻居,大字报这东西,谁都能写,写什么也不需要负责任。但我林屿做事,讲究的是光明磊落。有什么问题,可以当面跟我说,用不着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几个人:“当然,如果有人觉得我有问题,欢迎来举报。我林屿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人查。”
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走。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屿刚才说的那番话,让他下不来台。如果他继续纠缠,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在搞小动作;如果他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林屿的话。
最终,他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灰溜溜地离开了。
早饭过后,林屿去了厂里。
刚进厂门,就发现气氛比昨天更紧张了。
大礼堂门口排起了长队,工人们都挤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屿走过去,挤进人群一看。
墙上贴满了大字报,比昨天多了好几倍。
而且这次的矛头,直接指向了厂领导。
《打倒走资派林屿!》
《彻底清算林屿的罪行!》
《林屿是隐藏在厂里的阶级敌人!》
林屿看着这些大字报,表情平静。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厂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全体工人注意!全体工人注意!今天上午九点,在大礼堂召开批斗大会!批判走资派林屿的罪行!所有工人都必须参加!所有工人都必须参加!”
林屿看着大喇叭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批斗大会?
有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站到他面前。
是许大茂。
他头上戴着红袖箍,胳膊上绑着红袖标,一副造反派的架势。
“林厂长,”许大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走资派林屿了!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林屿看着他,表情平静:“许大茂,我劝你一句,做人不要太得意。”
“得意?”许大茂冷笑,“林屿,你也有今天!当年你把我整得那么惨,现在轮到我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风水轮流转!”
“风水轮流转?”林屿的声音很轻,“许大茂,你最好想清楚,这场运动能持续多久。你以为你戴上红袖箍就是个人物了?你以为你喊几句口号就能翻身了?十年浩劫,你以为你能蹦跶几年?”
这句话说得很轻,只有许大茂听见了。
许大茂的脸色变了。
他不知道林屿是怎么说出“十年浩劫”这个说法的,但他隐约感觉到,眼前的林屿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许大茂,”林屿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最后跟你说一次,这场运动才刚刚开始。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到底要站在哪一边。别到时候站错了队,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他转身就往办公楼走去。
许大茂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想追上去,但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子。
林屿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九点整,大礼堂里坐满了人。
林屿站在台上,被几个人围在中间。
台下坐满了工人,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观望,也有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许大茂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叠稿子,扯着嗓子喊:“林屿!你当厂长这些年,做了多少坏事!你贪污受贿、任人唯亲、独断专行!你就是隐藏在厂里的走资派!今天,革命群众要对你进行批斗!你必须老实交代你的罪行!”
林屿站在台上,表情平静。
他环顾四周,看着台下那些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或愤怒、或害怕的脸。
这些人,有多少是真心要批斗他?有多少是被裹挟进来的?又有多少是在观望风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这一关,必须挺过去。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是赵德山。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上级派来的干部。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许大茂的脸色顿时变了:“赵……赵书记?您怎么来了?”
赵德山走到台上,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眼,然后冷冷地说:“你就是许大茂?”
“是……是的。”许大茂的气焰一下子矮了三分,“赵书记,我这是响应号召,闹革命——”
“闹革命?”赵德山打断他的话,“你这是借革命之名行破坏之实!林屿同志是市委表彰过的优秀厂长,他为龙国的工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你一个被下放劳动的坏分子,有什么资格批斗他?”
许大茂的脸涨得通红:“可是……可是现在的大环境——”
“大环境也要讲政策!”赵德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林屿同志的问题,我们会调查核实。在调查期间,任何人不得私自批斗!你要是敢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许大茂被训得灰头土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的那些人见势不妙,也都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
赵德山转向林屿,语气缓和了一些:“小屿,跟我出来一下。”
林屿点点头,跟着赵德山走出了大礼堂。
身后的大礼堂里,一片哗然。
大礼堂外,赵德山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风声不对。”他的声音低沉,“这场运动比你想象的要大,我刚才收到消息,上面准备在全市范围内开展更大规模的行动。你……”
他看着林屿,欲言又止。
林屿静静地等着。
良久,赵德山叹了口气:“小屿,有些事,我没法明说。但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艰难。我能帮你的有限,你得自己想办法。”
林屿点点头:“我知道了,姑父。”
赵德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在乎的人。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
林屿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他能感觉到,赵德山的话里,有一层没说出来的意思。
这场运动,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就在这时,垂钓空间里传来一阵震动。
林屿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碧水潭的水面上,一行金色的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危机即将来临。宿主是否使用“逆风翻盘符”?
林屿看着那张金色的符纸,沉默了一会儿。
暂时不使用。
他退出了空间。
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张符,是他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大礼堂。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因为他是林屿。
是这个时代里,逆风而行的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