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5月,49城的天气开始热了起来。
林屿记得很清楚,历史上的1966年,是一场浩劫的开始。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五月的阳光明媚而温暖,可他的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桌上的日历翻到了五月中旬。
按照历史的轨迹,再过一两个月,这场运动就会全面爆发。届时,整个49城都会陷入疯狂。大字报、批斗会、抄家破四旧……无数人会在这个过程中家破人亡。
他改变不了历史,但他可以保护身边的人。
林屿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回办公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计划。
第一,把厂里的重要技术资料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那些关于特殊合金配方、改良车床图纸的资料,绝对不能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第二,安排身边人的安全问题。何雨水、于莉、于海棠……这些年轻姑娘,最好提前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第三,确认军方这条线。赵德山的关系,是他最重要的底牌。
他正要拿起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是秘书小王。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表情有些紧张。
“厂长,这是今天的报纸,还有……这是厂里最近的政治学习简报。”
林屿接过文件,翻了翻报纸。头版头条是关于政治学习的号召,措辞越来越严厉。
“还有什么消息?”他问。
“听说……听说厂里有人在议论您。”小王的声音压得很低,“说您这些年提拔太快,背后肯定有问题。还有人说您是走资派……”
林屿放下报纸,表情平静:“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小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林屿看着关上的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德山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
“小屿?”赵德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惊讶,“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姑父,我想跟您聊聊。”林屿的声音平静,“关于厂里的情况,也关于……接下来的局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赵德山的声音变得严肃,“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半小时后,林屿站在赵德山的办公室门口。
赵德山的办公室在市委大楼三层,门口没有挂职务牌,只挂着一块写着“值班室”的木牌。这是老派的做法——越是有实权的人,越是低调。
林屿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就看见赵德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眉头紧锁。
“坐。”赵德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吧,什么情况?”
林屿坐下,开门见山:“姑父,这场运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我得到消息,接下来会有更激烈的动作。批斗、抄家、下放……很多人会遭殃。”
赵德山看着他,眼神锐利:“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猜的。”林屿说。他不能说实话,只能含糊带过。
赵德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小屿,我跟你说句实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场运动,上面有人在推。具体是谁,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这场运动的规模会很大,持续时间也会很长。”
林屿的心沉了下去。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些,但从赵德山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他说,“我想保护厂里的技术资料,也想保护一些……重要的人。”
赵德山沉吟片刻:“技术资料的事,我可以帮你转移。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存起来。但人……小屿,这个我帮不了太多。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你和你身边人不被批斗。其他人,我管不了那么多。”
林屿点点头:“够了。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赵德山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小屿,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未雨绸缪。”赵德山说,“别人还在观望的时候,你已经开始布局了。这一点,很像我年轻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林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该做的准备做好。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从赵德山办公室出来,林屿没有直接回厂里,而是去了趟档案室。
他以“整理资料”为由,把那些关于特殊合金配方、改良车床图纸的技术文件全部找了出来,装进一个黑色皮包里。
这些资料,是他这些年从垂钓空间获得的宝贝。性能参数超越龙国现有技术至少十年——如果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皮包放进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然后打开保险柜后面的一道暗门,把资料转移到了垂钓空间。
空间里的木屋又扩大了不少,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物资。粮食、药品、衣物、工具……这些东西,都是他这些年积累下来的。
他把技术资料放进木屋最深处的一个铁皮箱子里,用锁锁好。
然后,他走到碧水潭边,开始今天的垂钓。
鱼钩沉入水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林屿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水面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条金色的鱼从水里跳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张符纸。
林屿伸手接住符纸,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字——
逆风翻盘符。
使用说明:危急时刻,可逆转局面,化险为夷。仅限使用一次。
林屿看着这张符纸,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管怎样,他总算有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就在这时,垂钓空间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林屿退出空间,推门出去,就看见厂里的大喇叭开始广播了。
“全体工人注意!全体工人注意!今天下午两点,在大礼堂召开全厂职工大会!关于当前政治形势的学习!务必准时参加!不得缺席!”
林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乱哄哄的景象,眉头紧锁。
风暴,真的要来了。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四合院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娄晓娥。
“晓娥,是我。”林屿的声音平静,“你跟雨水她们说一声,今晚我回去有事跟大家商量。还有……让她们这几天尽量少出门,别在外面乱说话。”
“出什么事了?”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没什么,就是提前做个准备。”林屿说,“你放心,有我在。”
挂断电话,林屿看着窗外的天空。
五月的阳光依然明媚,可他心里清楚,阳光之后,将是漫长的黑夜。
下班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屿推开院门,就看见院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娄晓娥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怀里抱着孩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何雨水站在一旁,手里织着毛衣,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秦淮茹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莉、于海棠姐妹俩坐在门槛上,手里各端着一碗凉茶,表情都有些紧张。
就连傻柱都来了,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都来了?”林屿环顾四周,“那我们进屋说。”
众人跟着他进了正屋。
林屿关上门,转过身,表情严肃:“我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提前说几件事。你们听好了,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不太平。”
娄晓娥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
“外面在搞运动,厂里也有人开始闹了。”林屿说,“我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未雨绸缪总没有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何雨水:“雨水,这是三百块钱。你拿着,回头找个机会去参加个护士培训班。有一技之长,以后总归有用。”
何雨水接过钱,有些懵:“林哥,怎么突然……”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林屿打断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叠钱,分别递给于莉和于海棠,“你们俩也一样。找个借口,去京郊的农场待一段时间。那里相对安全,也清静。”
于莉皱眉:“林屿,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得我们心里直发毛。”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林屿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要做的就是听话。其他人问起来,就说家里有急事要处理。别的不用多说。”
何雨水咬了咬嘴唇:“林哥,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帮你!”
“帮我?”林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你能帮我什么?你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护好自己,别让我分心。”
何雨水眼眶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屿转向秦淮茹:“秦姐,你那边……我想办法把你调去后勤仓库。那边清静,也安全。棒梗和小当都还小,别让他们在外面乱跑。”
秦淮茹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了。林屿,谢谢你。”
林屿看着她,忽然说:“秦姐,有件事我一直没机会说。”
“什么?”
“你是个好人。”林屿说,“这些年,我看在眼里。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一直觉得,你比谁都坚强。”
秦淮茹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别哭。”林屿递给她一块手帕,“最难的日子还没来呢,到时候有你哭的。”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林屿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有一件事。晓娥……”
娄晓娥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资本家家庭出身,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有麻烦。”林屿说,“我已经托人打点过了,如果有人来查,我会处理。但你自己也要小心,别落单,别乱跑。”
娄晓娥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还有,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收好。”林屿说,“该藏的藏,该转移的转移。真到了那时候,钱和东西都不重要,人活着最重要。”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屿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稀稀落落地挂在天幕上,被城市的灯光映得黯淡无光。
“都回去休息吧。”他说,“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熬过去。”
众人陆续离开。
娄晓娥留到了最后。
“你今晚不回来住吗?”她小声问。
“回。”林屿说,“我还要去趟陈副厂长那边,有些事要当面说清楚。”
娄晓娥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林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他一定要保护好她们。
这是他对她们的承诺。
也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夜色深沉,49城的万家灯火渐渐熄灭。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大字报的墨香正在弥漫。
风暴前夜,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