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屿没有去厂里。
他请了半天假,留在家里处理一些事情。
首先是娄家的贵重物品。
林屿在书房里摆弄了半天,用一个旧皮箱装了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几件旧衣服、一些书籍、几件老物件……
但实际上,这些都是娄家的传家宝。
那件旧棉袄里,缝着一包金银首饰;那堆旧书里,夹着几根金条;那个老式座钟里,藏着一沓存折……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是绝对不能让人看见的。一旦被抄出来,就是资产阶级的罪证。
林屿把所有东西都转移到了垂钓空间里,放在木屋最深处的一个铁皮箱子里,和那些技术资料放在一起。
看着铁皮箱子里越来越多的东西,林屿心里有些沉重。
这些东西,都是他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保命本钱。在接下来的十年浩劫里,它们将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处理完娄家的事,林屿又叫来了何雨水。
何雨水来到他面前,有些紧张。
“林哥,你找我?”
“嗯。”林屿看着她,“雨水,我之前让你去参加护士培训班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何雨水低下头,有些为难:“林哥,我……我想去,可是……”
“可是什么?”
“培训班在郊区,我要是去了,就不能天天回来看你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林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丫头,是舍不得走啊。
他叹了口气,认真地说:“雨水,你听我说。培训班的事,不是可选项,是必选项。这场运动越来越凶,我怕我顾不上你。你去郊区躲一躲,对大家都好。”
何雨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林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别问那么多。”林屿说,“你只需要知道,我让你走,是为了保护你。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来。”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好吧,我听你的。”
“对了,”林屿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这是两百块钱,你去培训班的时候带着。该买什么买什么,别委屈自己。”
何雨水接过钱,眼眶有些发红:“林哥,你对我真好……”
“行了,别煽情了。”林屿摆摆手,“赶紧去收拾东西吧,明天就走。”
何雨水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屿一眼:“林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放心。”林屿微微一笑,“我等着你。”
何雨水红着脸跑开了。
林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这丫头对他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等熬过这十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下午,于莉和于海棠姐妹俩也来了。
她们是来告别的。
“林屿,”于莉说,“我们商量过了,决定去京郊的农场待一段时间。那边清净,也安全。”
林屿点点头:“想好了?”
“嗯。”于海棠小声说,“林哥,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你自己也要小心。”
林屿看着她,微微一笑:“你们也一样。到了农场,别乱跑,别乱说话,安安静静待着就行。”
于莉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双鞋垫递给他:“这是海棠给你绣的,你收着。”
林屿接过鞋垫,看了于海棠一眼。
于海棠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头低得都快埋进胸口了。
“谢谢。”林屿说。
“不……不用谢……”于海棠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于莉看着她妹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妹夫,你快收下吧。我妹妹绣了三天呢,眼睛都熬红了。”
“海棠!”于海棠急了,“你别乱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于莉捂着嘴笑,“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火车了。”
姐妹俩离开了。
林屿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鞋垫,上面绣着一条鱼,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鱼……垂钓……
林屿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丫头,倒是挺有心。
送走了何雨水和于莉姐妹俩,林屿又开始安排其他人。
他给秦淮茹打了个电话,让她把棒梗和小当都接到身边,这段时间别让孩子出门。
秦淮茹答应了,说她这就回去收拾。
林屿又给厂里的后勤主任打了个招呼,把秦淮茹调到仓库工作。那边清静,也安全,不容易惹上麻烦。
后勤主任是他的老部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屿回到书房,锁上门,意识沉入垂钓空间。
碧水潭的水面波光粼粼,木屋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物资。
货架上,有粮食:大米、白面、玉米面、各种杂粮,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有药品:退烧药、消炎药、止痛药、绷带、酒精、碘酒……还有一些他从系统里钓到的特殊药品。
有衣物:棉袄、棉裤、单衣、单裤、大衣、帽子、手套……男女老少都有,从春到冬四季齐全。
还有一些其他东西:工具、书籍、种子、调料、日用品……
林屿在货架间穿行,一件一件地清点着物资。
这些东西,都是他这些年积累下来的。
在即将到来的十年浩劫里,它们将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关键时刻,这些粮食可以救命;这些药品可以治病;这些衣物可以保暖……
想到这里,林屿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走到木屋最深处,打开那个铁皮箱子。
里面装着的,是他这些年最珍贵的东西。
技术资料:特殊合金配方、改良车床图纸、铀浓缩工艺……这些是国家重器,绝对不能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金银财宝:娄家的传家宝,还有一些他自己积攒下来的。这些东西在乱世里是硬通货,可以用来打通关节、收买人心。
还有一些特殊物品:测谎罗盘、逆风翻盘符、记忆丹、体质丹……这些都是关键时刻的保命手段。
林屿看着这些东西,深吸一口气。
十年浩劫,他改变不了历史,但他可以保护好这些东西。
只要这些东西在,他就有翻身的本钱。
只要这些东西在,他就有保护身边人的能力。
只要这些东西在,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关上铁皮箱子,退出空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屿!林屿!”
是傻柱的声音。
林屿皱起眉头,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傻柱就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林哥!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林屿的心猛地一沉。
“厂里……厂里出事了!”傻柱喘着粗气,“许大茂那帮人又闹起来了!他们说要批判走资派,要把陈副厂长也拉去批斗!还说……还说如果陈副厂长不配合,就要把你也一起拉去!”
林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国栋被批斗?
这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陈国栋是副厂长,属于“当权派”之一。许大茂批斗他,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问题是,如果许大茂把陈国栋也拉去批斗,就等于把林屿也牵扯进来。到时候,谁是走资派、谁是革命派,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走。”林屿抓起外套,“我去看看。”
夜幕降临,49城的大街小巷陷入了一片黑暗。
林屿走在路上,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风暴,已经来临。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
只有活着,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只有活着,才能看到风暴过后的彩虹。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夜色深沉,林屿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响。
前方的路,漆黑一片。
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因为他知道,只要熬过这十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那之后,是改革开放的春天,是经济腾飞的年代,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希望。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这是他对她们的承诺。
也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林屿来到轧钢厂门口,就看见大礼堂那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林屿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厂门。
门口的造反派看见他,纷纷让开一条路,但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有人小声嘀咕:看,走资派林屿来了……
林屿没有理会,径直往大礼堂走去。
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口号声。
打倒走资派林屿!
打倒走资派陈国栋!
革命无罪,造反有理!
林屿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礼堂里已经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被五花大绑的陈国栋,另一个是许大茂。
许大茂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大喇叭,正在慷慨激昂地演讲。
革命战友们!陈国栋这个走资派,这些年在厂里作威作福,压榨工人,贪污腐化!今天,我们要彻底清算他的罪行!
台下响起一片口号声。
林屿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陈国栋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陈国栋是副厂长,一向和他不对付。按理说,陈国栋被批斗,他应该幸灾乐祸才对。
但林屿不是那种人。
在他看来,陈国栋虽然野心勃勃,但罪不至死。被这样批斗游街,对一个领导干部来说,是最大的羞辱。
更重要的是,如果许大茂把陈国栋拉下马,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就在这时,许大茂看见了他。
哟,这不是走资派林屿吗?许大茂冷笑着走过来,来得正好!来,上台,和陈国栋站在一起,接受革命群众的批斗!
几个造反派立刻围了上来,要把林屿拉上台。
林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那几个造反派被他这么盯着,竟然有些心虚,手上的动作也迟疑了。
林屿!许大茂的声音尖锐刺耳,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这个批斗会,你必须参加!
林屿看着他,忽然笑了。
许大茂,他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你确定要这么做?
怎……怎么?许大茂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怕你不成?
你不怕。林屿说,但你应该怕。
怕什么?
怕站错了队。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不知道林屿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门再次被推开,是赵德山来了。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许大茂的脸色变了:赵……赵书记?您怎么来了?
赵德山走到台上,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陈国栋。
许大茂,谁给你的权力抓人?
许大茂的脸色惨白:赵书记,我这是响应号召——
响应号召?赵德山冷笑一声,陈国栋是副厂长,是厂里的领导干部。他有问题,应该由上级组织处理。你一个造反派,有什么资格私自抓人?
许大茂的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赵德山转向台下的军人:把陈国栋放了。
陈国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赵德山看着全场的人:陈国栋和林屿的问题,我们会调查核实。在调查期间,任何人不得私自批斗!谁要是敢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
批斗会草草收场,造反派们灰溜溜地散去。
林屿走出大礼堂,深吸一口气。
赵德山在门口等他。
小屿,今晚的事,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难。我能帮你的有限,你得自己想办法。
林屿点点头:我知道了,姑父。
还有,赵德山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最近风声很紧,上面要派人下来蹲点。你做好准备吧。
林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时候?
不确定。但应该很快。你多加小心吧。
说完,他拍了拍林屿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林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林屿回到四合院,已经是深夜了。
林屿搂住娄晓娥,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在乌云后面若隐若现,月亮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他都要做好准备。
因为他是林屿。
是这个四合院里,所有人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