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装病这出戏,演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一会儿说头疼,一会儿说心口疼,一会儿又喊浑身没劲。秦淮茹衣不解带地伺候着,端茶倒水、端屎端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何雨水来看过几次,每次都发现老太太“病情”诡异——只要院子里没人,立刻生龙活虎地吃东西、听收音机;可一有人来探望,立刻又变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装的。
可秦淮茹不敢揭穿。
婆婆毕竟是婆婆,她要是当面戳穿,以后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第四天一早,贾张氏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了。
她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梳了梳头发,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对秦淮茹说:
“淮茹,陪我去趟厂里。”
秦淮茹一愣:“妈,您身子还没好呢,去厂里干嘛?”
贾张氏冷笑一声:“干嘛?告状!我就不信了,他林屿一手遮天,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告状?
秦淮茹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婆婆早出晚归的事。原来那几天,她是在准备告状的材料!
“妈!”秦淮茹急了,“您别冲动!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告什么状啊?”
“好好说?”贾张氏瞪了她一眼,“他林屿欺负我们贾家的时候,怎么不好好说?现在轮到我讨公道了,你倒来拦我?秦淮茹,你到底是贾家的人,还是林家的人?”
秦淮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贾张氏懒得再理她,转身就往外走。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瘦高的身影悄悄跟了上来——是易中海。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林屿正在看文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我是林屿。什么事?”
“厂长,”电话那头是保卫科赵科长的声音,语气有些为难,“有两个人要见您,说是院里的邻居,有重要情况要反映……”
“什么人?”
“一个叫贾张氏,一个叫易中海。”
林屿的眉头皱了皱。
贾张氏他不陌生,这老婆子前几天还在院子里闹过。易中海也是院里的老人了,据说以前当过什么一大爷,在街坊邻居里有些威望。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能有什么好事情?
“请他们进来吧。”
挂断电话,林屿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
他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不一会儿,贾张氏和易中海被带到办公室门口。赵科长亲自陪着,显然是怕出什么乱子。
“林厂长,”贾张氏一进门就堆起笑脸,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我们来给您反映点情况,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林屿示意他们坐下,淡淡地说:“有什么事,坐下说吧。”
贾张氏没坐,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到林屿面前:“林厂长,您看看这个。”
林屿接过来一看,是一封手写的举报信。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封信写得有鼻子有眼,说他林屿“生活作风有问题”,跟院子里的“好几个女邻居”关系不清不楚。秦淮茹、娄晓娥、何雨水……信里一个个点了名,还煞有介事地列举了各种“证据”。
最可笑的是,有些情节编得离谱至极,一看就是胡编乱造。
“贾大妈,”林屿把信放下,声音平静得可怕,“您这是什么意思?”
贾张氏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林厂长,您别误会,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就是觉得,这些事您得给我们一个解释。您是一个厂的厂长,要是以权谋私、乱搞男女关系,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林屿没理她,而是看向易中海:“易大爷,这信是您帮着写的?”
易中海是院子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平时说话做事都很稳当。他被林屿这么一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小林……林厂长,我这也是听人说的,就帮着写了写。具体是不是真的,我也说不准。”
“说不准?”林屿冷冷一笑,“那你们有什么证据?”
“这……”
贾张氏和易中海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虚。
说实话,他们确实没有真凭实据。这些事情都是贾张氏道听途说来的,加上有时候看到林屿跟某个女邻居说了几句话,就脑补出一大堆有的没的。
林屿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说:“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诬告。”
“诬告?”贾张氏急了,“我这是合理怀疑!林厂长,您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
林屿转过身,目光如刀:“贾大妈,您口口声声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我来问您——秦淮茹是厂里后勤组的职工,她的工作安排、工资发放都是厂里统一管理的,我作为厂长只是按规矩办事,这叫以权谋私?娄晓娥是厂里的老职工家属,以前在厂里帮过忙,我有时候顺路捎她一程,这叫乱搞男女关系?何雨水是厂医院的护士,我有时候头疼脑热去找她看看病,这也有问题?”
他一步步走向贾张氏:“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厂里查档案,看看我跟他们有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保卫科的赵科长就在这儿,您要是不服,可以让他主持公道!”
贾张氏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候,赵科长开口了:“贾大妈,我跟您说实话。这封信我们保卫科仔细看过了,里面写的那些事情,没有一件能落实的。您要是继续闹下去,那可就是诬告厂长了。到时候性质就不一样了,您明白吗?”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
他虽然是个老好人,但也不想惹上官司。当下一大爷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诬告的厉害了。
“林厂长,贾大妈她就是一时想不开,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易中海陪着笑脸,“要不这样,这信我们就收回去,再也不提了?”
林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易中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林厂长!”
众人回头一看,是秦淮茹。
她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淮茹?”贾张氏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秦淮茹没理她,而是径直走到林屿面前,深吸一口气说:“林厂长,对不起。我婆婆做的事情,我来替她道歉。”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屿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秦姐,你起来吧。这件事不怪你。”
秦淮茹直起身,眼眶有些发红:“林厂长,这些年您对我们家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我婆婆做的事情,我……我会跟她好好谈的。”
贾张氏在后面气得直哆嗦:“秦淮茹!你个没良心的!你还是不是贾家的人?”
秦淮茹转过身,看着婆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妈,”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是贾家的人。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把路走绝。林厂长是好人,您不能这样对他。”
最终,这件事在保卫科的调解下平息了。
贾张氏灰溜溜地回了院子,易中海更是吓得够呛,以后再也不敢掺和这种事。
可林屿知道,这事儿没完。
贾张氏那人他是了解的,记仇、认死理、不达目的不罢休。告状这条路走不通,她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至于是什么办法……
林屿望着窗外,眼神幽深。
这个女人,怕是要放大招了。
可她也知道,她是个寡妇,是三个孩子的妈,是贾家的儿媳妇。
她没有资格想这些。
【本章字数:约2650字】
四合院里,大家都散了。
今天这场闹剧,算是给邻居们提供了好几天的谈资。不过大家都知道,贾张氏这人不好惹,表面上客气,心里却都暗暗提防。
只有聋老太太,站在原地,望着贾家紧闭的大门,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唉……她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回走,嘴里念叨着,这贾张氏,怕是要出幺蛾子喽……
何雨水跟在后面,问:奶奶,您说贾大妈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聋老太太摇摇头:不好说。那老婆子心眼多着呢,你看着吧,她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
何雨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知道老太太说的是对的。贾张氏那是什么人?属牛皮糖的,粘上了就甩不掉。今天告状失败了,明天指不定又想出什么损招来。
林厂长那边……何雨水有些担心,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
不用。聋老太太摆摆手,小林是什么人?他心里有数。你就管好自己的嘴,别掺和这事儿就行了。
何雨水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心里却在想:秦姐这回站出来了,以后跟贾大妈的关系怕是要更僵了。
唉,这院子里的是是非非,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本章字数:约265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