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闹剧之后,四合院消停了好几天。
贾张氏窝在屋里不出来,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秦淮茹照常上班下班、做饭洗衣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林屿看得出来,这姑娘心里有事。
每次在院子里碰见,秦淮茹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脚步匆匆地走过。有时候不小心对上他的目光,她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开,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她是在躲他,还是在躲自己?
林屿没有多想。厂里的事情太多,他顾不上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这天傍晚,秦淮茹在厨房里忙活晚饭。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几片白菜叶子在沸水里翻滚。贾张氏躺在床上听收音机,声音开得老大,震得整个屋子都在嗡嗡响。
“东旭他娘,能不能把声音调小点?”秦淮茹探出头喊了一声。
“你管得着吗?”贾张氏没好气地说,“我听我的戏,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淮茹抿了抿嘴,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切菜。
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的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这段时间,婆婆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在院里受了林屿的顶撞,回来就拿她撒气,一会儿说她做的饭难吃,一会儿说她衣服洗得不干净。棒梗和小当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槐花吓得直哭。
最让秦淮茹难过的是,婆婆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和林屿“有一腿”。
那是污蔑。
她知道那是污蔑。
林厂长是好人。院子里谁不知道?
自从她男人贾东旭没了以后,林屿对他们孤儿寡母多有照顾。逢年过节送米送面,棒梗生病帮忙找大夫,厂里有什么福利也总是想着她。
她心里是感激的。
可婆婆不这么想。在贾张氏眼里,林屿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都是“不安好心”。
秦淮茹不是傻子。她知道婆婆的心思——不就是想赖上林屿,好让他源源不断地往贾家送东西吗?
可她做不出这种事。
“咚咚咚——”
有人敲门。
“秦姐,是我,雨水。”门外传来何雨水的声音。
秦淮茹擦了擦手,去开门。何雨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站在门口,笑着说:“我蒸多了,给你送一碗。”
何雨水是厂医院的护士,跟秦淮茹住一个院子,平日里走动不少。她心眼好,性格也温柔,跟贾张氏那种人完全不一样。
“雨水,你太客气了。”秦淮茹接过碗,有些不好意思。
“客气什么,咱们邻居这么多年。”何雨水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秦姐,出来说两句?”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跟着何雨水走到院子里。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院墙上的爬山虎染成金黄色。两个人在葡萄架下站定,四周没什么人。
“秦姐,”何雨水拉着她坐下,“你别怪我多嘴,你婆婆那人……你不能一直由着她。”
秦淮茹苦笑着摇摇头:“雨水,你不懂。她是我婆婆,再怎么不对,也是长辈。我要是跟她对着干,传出去,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何雨水急了:“可她要是蹬鼻子上脸呢?今天要东西,明天要钱,后天还指不定要什么呢!你就这么一直忍着?”
秦淮茹沉默了。
她知道何雨水说得对。
婆婆这个人她是了解的,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你今天给她一袋米,她明天就敢要两袋;你明天给她两袋,她后天就敢要三袋。
可她能怎么办呢?
贾东旭死了,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厂里的工资勉强够糊口。如果再把婆婆得罪了,以后孤儿寡母的日子更难过。
“雨水,”秦淮茹叹了口气,“你说的我都懂。可有些事,不是懂就能做到的。”
何雨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知道秦淮茹的难处。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还要伺候一个不讲理的婆婆,换谁都得崩溃。
“秦姐,”何雨水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有些事你得自己想清楚。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婆婆要是继续这么闹下去,迟早会把林厂长得罪了。到时候人家不管你们了,你说怎么办?”
秦淮茹心里一颤。
她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如果林屿真的不管他们了,婆婆会怎么样?棒梗和小当会怎么样?
不行。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谢谢你,雨水。”秦淮茹站起身,“你让我想想。”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
秦淮茹坐在床边,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熟睡的棒梗、小当和槐花。
棒梗今年十二了,瘦瘦小小的,脸上还带着稚气。小当和槐花是双胞胎,才七八岁,长得乖巧可爱,此刻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她轻轻给孩子们掖了掖被角,眼眶有些发酸。
三个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以前贾东旭在的时候,虽然家里也不富裕,但好歹有个男人撑腰。现在男人没了,她就是孩子们的天。
她不能让任何人把这片天捅破。
婆婆不行,林屿也不行。
可婆婆最近的做法,已经在伤害这个家了。
林厂长是个好人,这是院子里公认的事实。聋老太太、傻柱、何雨水,甚至平时最爱嚼舌根的三大妈,背地里都念叨林屿的好。
唯独婆婆,把他当成仇人一样。
这不是要把路走绝吗?
秦淮茹想起今天在院子里,林屿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鄙夷,只是淡淡的平静,好像在等她自己做出选择。
他给她留了退路。
可如果她继续沉默下去,就是把这条退路堵死。
秦淮茹攥紧了拳头。
不行。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林屿帮了他们家这么多,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婆婆把他推开。更不能让孩子们的未来,毁在婆婆的无理取闹里。
她做了个决定。
明天,她要找个机会,跟婆婆好好谈谈。
哪怕婆婆骂她、跟她闹,她也要把话说清楚。
林厂长是他们家的恩人,这份恩情不能忘。
可她没想到,婆婆的“绝招”比她来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贾张氏就开始“犯病”了。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额头上敷着一块湿毛巾,嘴里哼哼唧唧地喊着“心口疼”。
棒梗和小当吓得哇哇大哭,不知道奶奶怎么了。
秦淮茹赶紧请来何雨水。何雨水是护士,懂一些医术,给贾张氏检查了一番,却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脉搏正常,瞳孔正常,不像是真的病了。”何雨水皱着眉头,小声对秦淮茹说,“可她这症状……我又说不准。要不,送厂医院看看?”
秦淮茹点点头,正要张罗着送婆婆去医院,却听见贾张氏扯着嗓子喊起来:
“不去!我哪儿都不去!我就是让林屿气的!他不赔我医药费,我死也不去!”
秦淮茹愣住了。
她突然明白了。
婆婆这是装病。
为了赖上林屿,她居然连这种招数都使得出来。
秦淮茹站在原地,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该怎么办?
顺着婆婆闹下去,还是……
这一刻,她心里那个决定变得更加坚定了。
她必须站出来。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更为了那些帮助过他们的人。
窗外,暮色渐深。
秦淮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不知道这份感情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鼓起勇气。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会更加努力。
不为别的,只为了能离他更近一点。
【本章字数:约2800字】
半夜,秦淮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不远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向她走来。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觉得很熟悉、很安心。
淮茹。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温柔。
是林屿。
秦淮茹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迈不动脚步。
你做得很好。林屿站在她面前,微微笑着。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公鸡打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提醒着人们新的一天开始了。
秦淮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刚才那个梦……好真实。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脸颊还是烫的。
唉……她叹了口气,翻身起床。
不管怎样,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本章字数:约2650字】
就在秦淮茹准备出门的时候,何雨水来了。
秦姐,何雨水拉住她,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秦淮茹停下脚步:雨水,什么事?
何雨水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她们,才压低声音说:秦姐,昨天晚上的事我听说了。
秦淮茹的脸色变了变:你都知道了?
何雨水点点头,何大清跟我说的。他说贾大妈在屋里骂了一晚上,还说要让林厂长好看。
秦淮茹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婆婆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她这么执着。
秦姐,何雨水握了握她的手,你可得小心点。我怕你婆婆会想出什么损招来。
我知道。秦淮茹苦笑,我会注意的。
何雨水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秦淮茹站在原地,望着何雨水远去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婆婆会想出什么损招?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婆婆做什么,她都不会退缩。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更为了那份不该被辜负的恩情。
【本章字数:约265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