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你这个黑了心的！给我滚出来！”
清晨六点多，天刚蒙蒙亮，整个四合院就被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叫骂声给惊醒了。
林屿正在屋里洗漱，毛巾刚搭在脖子上，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阵哀嚎声。他皱了皱眉，推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贾张氏躺在自家门口的水泥地上，身上裹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脑袋底下垫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枕头。她一边嚎，一边用巴掌拍着地面，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来人啊！快来人啊！”贾张氏扯着嗓子喊，“林屿这个没良心的，把我气病了啊！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他这么糟践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用钝刀子刮铁皮，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院里的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披着衣服从屋里钻出来。有人揉着眼睛打哈欠，有人端着搪瓷缸子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都被这动静给吸引过来了。
三大妈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里看：“咋回事？贾张氏咋又闹上了？”
“谁知道呢。”阎解放打了个哈欠，“这老太太是不是闲得慌？三天两头闹一出，也不嫌累得慌。”
“你懂啥！”贾张氏耳朵尖，听见了阎解放的话，立刻把矛头转向他，“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懂啥？我这是被林屿气的！气出病来了！”
林屿看着她，眼神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这种把戏，他见得多了。
想当年他刚进厂的时候，也遇到过有人用同样的招数讹人。那时候他还年轻，不懂得如何应对，差点被人坑了一笔。
后来他慢慢学会了，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是退让，她越是得寸进尺；你要是硬气起来，她反而不敢怎么样。
贾张氏这场戏，演得确实卖力。她一大早就爬起来，先在自己屋里喝了碗热粥垫肚子，然后才跑到林屿门口躺着。
她专门挑了院子里人流量最大的位置，就是希望看热闹的人越多越好。
昨晚贾张氏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秦淮茹那天当众怼她的事，就气得牙根痒痒。
秦淮茹那个贱蹄子，平时在家里低眉顺眼的，那天居然敢当众跟她叫板！这背后要是没有林屿撑腰，打死她都不信！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贾张氏名震南锣鼓巷这么多年，岂能让一个后辈骑到头上来？
今天她就要让林屿知道，这院子里谁是老大！
林屿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贾张氏。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于是她一大早就跑来了，一屁股坐在林屿门口，先是干嚎了几声，然后顺势往地上一躺，开始了她的表演。
“林屿！你给我出来！”贾张氏见林屿站在门口不说话，以为他怕了，嚎得更起劲了，“你躲是躲不掉的！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跟你耗上了！你不赔钱，我就躺这儿不走了！”
林屿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贾大妈，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你还有脸问？你那天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诛心的话！我一个寡妇，拉扯孩子容易吗我？你当个破厂长就了不起了？就能欺负人了？”
她越说越激动，拍地的声音也越来越响：“我命苦啊！男人死得早，儿子又不成器，我这把老骨头还得天天操心！林屿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这么欺负我，是要遭报应的！”
围观的邻居们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林屿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有人的孩子骑在脖子上看，还有人端着早饭边吃边看。
六月的清晨虽然不算太热，但人挤人在一起，还是让人冒汗。
有人在后面小声议论：“林屿到底说了啥？把贾张氏气成这样？”
“我听说是因为秦淮茹的事。”三大妈压低声音，“秦淮茹那天怼了贾张氏一顿，贾张氏觉得是林屿挑唆的。”
“啧啧啧，这贾张氏也是，秦淮茹好歹是她儿媳妇，有这么当婆婆的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贾张氏那人你还不知道，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从来不把儿媳妇当人看。”
“可不是嘛，我跟你说，上回我看见她让淮茹洗了一大家子的衣服，手都泡得发白了，她还嫌洗得不干净。”
“唉，摊上这么个婆婆，淮茹也是命苦。”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大声说。大家都怕贾张氏听见，这老太太要是撒起泼来，谁都吃不消。
三大妈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你不知道吧，贾张氏这人，最会见风使舵。解放前她男人在的时候，她还老实点；等她男人一死，没人管她了，她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德性。”
“可不是嘛，这人心眼坏得很，最见不得别人好。”旁边的人附和道，“上回棒梗在学校摔了一跤，她愣是赖上了人家班主任，非说老师没看好孩子，最后还是赔了她五块钱才了事。”
“五块钱？就为了孩子摔了一跤？”
“可不是嘛，你说这人心黑不黑？”
贾张氏的耳朵贼尖，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她，立刻扯着嗓子喊：“谁在背后嚼舌根？有本事站出来说！背后说人坏话，算什么英雄好汉？”
没人接茬。贾张氏骂骂咧咧了几句，又把注意力转回到林屿身上。
“你说这事怎么办吧！”贾张氏理直气壮地说，“赔我一百块钱！这事就算了了！要是不赔，我今天就躺这儿不走了！你上哪儿我就跟到哪儿！看你这厂长还怎么当！”
一百块钱！
围观的邻居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时候一个工人的月工资才二三十块钱，一百块钱够一户人家吃用两三个月了！
贾张氏这胃口，还真是大得吓人。
林屿看着贾张氏那副得理不饶人的嘴脸，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贾大妈，您这病来得可真是时候。”
“啥意思？”贾张氏一愣，“啥叫来得是时候？”
“我是说，您这病来得正是时候。”林屿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正好我认识一位大夫，医术高明，医德高尚。不如让她给您看看，也好对症下药不是？”
说着，他转头对人群里喊了一声：“三大爷，麻烦您跑一趟，去把叶大夫请来。就说我请她给贾大妈看看病。”
刘海中愣了一下：“真……真请大夫啊？”
“真的。”林屿点点头，“贾大妈说被我气病了，那我得负责任不是？万一真有个好歹，耽误了治疗可不行。”
他又转向贾张氏，语气诚恳：“贾大妈，您放心。不管是啥病，医药费我全出。您就安心躺着，等叶大夫来了给您好好检查检查。”
贾张氏的脸色变了。
请大夫？她哪敢让大夫看！她根本没病好不好！
真让叶灵那个冷面丫头一检查，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她的脸往哪儿搁？
可是现在她已经被架在火上了。要是不让看，就得自己爬起来，那不等于承认自己是装的？可要是让看……
贾张氏心里七上八下的，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不用！不用请大夫！”她连忙摆手，“我这就是被气的，心病！大夫看不了的！你赔我钱，我自己调节调节就好了！”
“那可不行。”林屿摇摇头，一脸认真，“心病也是病，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我担待不起。这样吧，您等我一会儿，叶大夫马上就到。”
他看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人群，又补充道：“大伙儿也帮忙做个见证。贾大妈这病，我一定负责到底。真有病，我出钱治；没病的话……”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了贾张氏一眼：“没病的话，那就得请贾大妈给大家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贾张氏的心猛地一沉。
林屿这话，是在敲打她啊！
这时候，人群里有个眼尖的大妈喊了一嗓子：“哎！叶大夫来了！”
众人回头一看，果然看见叶灵背着药箱从不远处走来。她今天穿着白大褂，步伐稳健，面无表情，像一尊移动的冰山。
冬天的早晨寒气逼人，她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贾张氏躺在地上，看见叶灵的身影，心彻底凉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她想爬起来说不用了，可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再说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她突然站起来跑了，那不等于承认自己是装的？
可是不跑的话……
贾张氏左右为难，进退两难，躺在地上活像一条搁浅的咸鱼。
全院人都在看着，等着，等着看这场闹剧怎么收场。
【本章字数：约28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