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深秋。
距离那场风暴还有一年，但林屿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他知道，这场政治运动会持续十年。在这十年里，无数人被打倒、被批判、被下放。而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保护身边的人。
——
首先是物资储备。
趁着局势还没有彻底乱起来，林屿开始大量囤积物资。
他利用垂钓空间的优势，陆续钓出了大批量的粮食、药品、建材、燃料。这些东西被他分成几批，悄悄转移到几个安全的地方——院中院的地下室、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还有赵德山帮忙找的一处军用储备点。
你小子囤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有一天赵德山来检查，看见他仓库里堆满了物资，忍不住问。
仓库里码着整整齐齐的麻袋，里面装着大米、白面、玉米面。角落里堆着成箱的药品——青霉素、红霉素、碘酒、绷带，应有尽有。另一边是成捆的棉布和成箱的肥皂。
有备无患。林屿含糊地回答。
赵德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心里明白——林屿这是在为将来做准备。虽然他不知道林屿是怎么知道会有大动的，但他选择相信这个侄子。
行，我帮你看着点。赵德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东西，我会让人定期检查。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至少能保住一些。
谢谢姑父。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
——
然后是人员安排。
林屿利用职务之便，把厂里的技术骨干都列了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真正有本事、有能力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他们是厂里的宝贝，也是国家的财富。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技术人才往往是最容易被冲击的对象——因为他们被视为只专不红的典型。
林屿决定，要把这些人保护起来。
他把名单交给了赵德山——
姑父，这些人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我想把他们纳入军区的保护名单，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
赵德山接过名单，仔细看了看。
名单上有二十七个人，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工种、技术等级和家庭情况。有的人擅长轧钢工艺，有的人精通设备维修，有的人是机械设计的专家……
名单上的人，我认识。赵德山说，都是好同志。
他顿了顿，又说：但要把他们纳入军区的保护名单，不太现实。军区不是收容所，不可能收留这么多人。
林屿有些失望——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那……能不能想别的办法？
办法有一个。赵德山沉吟道，你把这些人都调去技术攻关小组，让他们参与596工程的配套项目。
林屿眼睛一亮。
596工程的配套项目——这确实是个好主意。596工程是龙国的最高机密，参与这个工程的人，不仅政治上可靠，工作上也是保密的。给这些技术骨干找这么一层保护伞，确实能让他们安全很多。
姑父，这个办法好！
好什么好，赵德山摆摆手，我能帮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
林屿点点头。
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
除了厂里的人，院子里的人也是他保护的对象。
首先是何雨水。
这丫头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在医学上确实有天赋。林屿决定，把她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医生——这样将来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有一技傍身。
雨水，有一天林屿把她叫到办公室，从明天开始，你跟我学针灸。
何雨水愣了——学针灸？
林屿看着她，你的底子不错，学针灸正好。
何雨水眨眨眼，有点不确定——可是我……我不是在食堂干活吗？
食堂的活先放一放。林屿认真地说，雨水，我跟你说句实话——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太平。你学会针灸，就算以后遇到什么事，也能有个谋生的手段。
何雨水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并不傻。林屿今天这番话，明显是在交代后事。
林哥……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
林屿没有正面回答——你只管学，别的不用问。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我学。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林屿都会抽出两个小时教何雨水针灸。
他把自己从垂钓空间里学到的医术，一点一点地传授给她。从基础的经络穴位，到复杂的针法技巧，再到各种常见病的治疗方案……
何雨水学得很认真，每天都做笔记。密密麻麻的笔记记了好几本，什么足三里穴，主治胃痛、腹胀，什么合谷穴，主治头痛、牙痛，什么三阴交穴，主治妇科疾病……
林哥，你真厉害。有一次她忍不住感叹，这么多东西，你怎么都会？
林屿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总不能告诉她，这是系统直接灌输给他的能力吧？
——
然后是于海棠。
这丫头是阎埠贵的侄女，在采购科当临时工。虽然年纪不大，但脑子灵活，办事利索。
林屿决定，把她培养成一个财务审计方面的专家。
于海棠，有一天他把叫到办公室，从明天开始，你去学财务审计。
于海棠愣了——财务审计？
林屿看着她，你有基础，学起来应该不难。
可是……于海棠犹豫了一下，我只是个临时工，学这些干什么？
临时工也是厂里的人。林屿认真地说，于海棠，我跟你说句实话——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的账目清楚，谁也奈何不了你。
于海棠看着他，眼神闪烁。
她想起了自己刚来采购科的时候——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是林屿手把手教她做事的。这个年轻厂长对她有知遇之恩，她一直记在心里。
林厂长，她认真地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林屿点点头，学成之后，我把你调到审计科去。
于海棠的眼睛亮了——审计科，那可是比采购科更核心的部门。
谢谢林厂长！
别谢，好好干就行。
——
最后是秦京茹。
这丫头一直在食堂干活，手艺越来越好。
林屿决定，给她找一个更稳定的出路。
京茹，有一天他把她叫到办公室，你想不想换个工作？
秦京茹愣了一下——换什么工作？
去副食品商店。林屿说，南锣鼓巷新开了一家副食品商店，缺人手。我跟他们经理说了，让你去做售货员。
秦京茹的眼睛瞪大了。
副食品商店的售货员——那可是肥差！在这个年代，能在副食品商店干活的人，走哪儿都吃香。逢年过节，单位发福利，都得从这儿过。
林厂长，这……
你的手艺好，在食堂干活屈才了。林屿看着她，副食品商店虽然也是服务行业，但比食堂体面。以后找个对象，也好找。
秦京茹的脸微微红了。
她想起自己刚来49城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是林屿收留了她，给她安排工作，教她做人做事。这份恩情，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林厂长……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林屿摆摆手，收拾收拾，明天就去报到。
秦京茹用力点点头——谢谢林厂长！
——
所有能安排的都安排好了，林屿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院中院的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景色。
老枣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廊下的花盆里，菊花开得正盛，金黄的、粉白的、紫红的，一团团一簇簇，给萧瑟的深秋增添了几分暖意。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屿回头一看——是苏婉清。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走到林屿身边。
没什么。林屿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就是觉得，这院子挺好的。
是啊。苏婉清看着院子里的景色，住了这么久，都有感情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婉清，林屿忽然开口，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
以后如果出了什么事……他顿了顿，你记得来找我。
苏婉清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她明白林屿的意思——这个年轻厂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他不肯说，她也不问。
她轻声说。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
当夜，林屿又进入了垂钓空间。
他站在碧水潭边，把最近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物资储备、人员安排、技术保护……能做的都做了。
但他知道，这些还不够。
政治运动来的时候，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他能保护身边的人，但保护不了所有人。
他叹了口气，甩了一竿。
浮标在水中晃了晃，然后沉下去——
【叮！】
【Lv3暗流区·日常物资×1】
他把东西收起来，又下了一竿。
【叮！】
【Lv3暗流区·生活用品×1】
又是日常物资，不痛不痒。
他继续下竿——
第三竿、第四竿、第五竿……
都是些日常的东西，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
林屿没有太在意。他知道，垂钓空间不是万能的，不可能每次都钓出好东西。
收完最后一竿，他退出了空间。
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一切准备就绪。
但1965年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本章完）